“你你你别过来!”
“我先给你说我们不是‘人’你现在就算是杀了我们也没用。”“是是是,我们什么也没有,也什么都不知道,你来找我们也没用。”
祁慕白没理这几个人的聒噪,而是伸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人坐屋中央。
活像是个祖宗。
这人常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以前总觉得全他妈是放屁,现在三人组却觉得说的可太对了。
现如今让他们将祁慕白赶走。
打也打不过,赶也赶不走。
可愁哭了三人组。
半晌,三人组里面的叶启明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冷静几分,“你你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祁慕白将手中握着的伞立在一旁的桌子上,“你们觉得我来是做什么的?”叶启明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越和杜洪,“我们三个身份都是‘死”。”祁慕白极为敷衍的‘哦”了一声,“其实我不是来问这个的。”
自爆身份的三人组:“………………”
祁慕白扬眉,“但是你们既然说了,礼尚往来,我也可以把我身份也告诉你们。”
拿一个他们已经知道的身份告诉他们。
三人组:“大可不必。”
他们已经不想听了,
祁慕白挑眉。
“把灯关了。”
三人组:“啊?”
大晚上的关灯不怕闹鬼吗
然而祁慕白等的就是这屋子里闹鬼。
祁慕白:“你们听说过守株待兔吗?”
谁是守的那个人,谁又是那个兔子
词是听过,但是放在一起,不怎么明白。
再看祁慕白。
头顶的灯耀眼,灯下着了一身白衣的仙君闭着眼睛,手里捻着那朵百合花。他靠在椅子上没说话,紧束的领口,质料高贵的袍角迤地,隐隐可见其上金线浮动,灿若流光。
“那衣服我瞧着比那些电视剧里面的好看多了。”
“自带特效。”
叶启明朝着两个人一人给了一锤子,恨铁不成钢的开口,“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嘛?我们难道不是应该溜?”
杜洪探头朝着祁慕白看了一眼,“睡着了吗?”
叶启明:“不知道,先走。”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走到门边,刚要伸手去拉门,坐在椅子上的祁慕白突然开口道:“出了这个门,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概不负责。”
“卧槽这都能被发现了。”
“会发生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
“等等。”杜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冲着两个人道:“昨夜是不是就是这个时候闹鬼的?”王越蹬大了眼腈,“不是吧,我们这么倒霉?今晚那鬼会来这?”
叶启明站在原地将目光落在了祁慕白手里捻着的百合花上,“你们看那花。”
杜洪:“你的意思是说……那鬼盯上了我们。”
叶启明提醒:“这是我的房间。”
王越&杜洪:“哦,我现在就走。”
叶启明:“……”
这是什么塑料友情。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开溜,叶启明揪着两个人的衣服领子将人扯了回来,顺带着帮那位祖宗把灯给关了。
祁慕白睁开眼睛朝着角落里那三个叠罗汉看了一眼,“动静小点,要是一会鬼不来,我就拿你们出去钓鬼。”
三人组:“………………
耳根子清净了。
祁慕白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整个屋子里静的出奇。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屋内起了一阵风。
月光从窗户外面映照进来,拢在祁慕白的身上。
百合的花香似是在这一刻弥漫。
蹲在一旁像是三个墩子似的三人组一脸戒备,就在这时,他们就看见黑暗的屋子里多出来一个黑影,黑影模糊但仔细看却可以看见对方身上穿着的盔甲虽然历经久远却还在微光之中泛着光亮。
那鬼佝偻着背,他慢慢的走上前一步,将脚步停在了祁慕白的面前。
若此时祁慕白睁开眼,就能与能与那鬼来个近距离的对视。然而坐在椅子上的祁慕白并没有动。
“卧槽不会是真睡着了吧。”
“这个时候睡着,要死啊。”
“要不提醒一下?”
就在三人组要动手之际,站在祁慕白身前的鬼突然出声,“帮我。”
声音幽渺,回荡在屋子里,让三人组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脑海里瞬间就想到了白日里女人口中说的那只杀了她丈夫的鬼也是这么说的
卧槽
要坏事。
三人组刚要冲着祁慕白提醒出声,却是听见一道染着笑意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好啊。”
三人组:“??”
这人怎么什么都敢应
不要命了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祁慕白垂眸捻着手中百合花,又补充了一句,“你说,怎么帮。”
三人组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
随着祁慕白的声音落,屋内像是起了一阵风。
风中阴冷,将祁慕白垂落于地的袍角吹起,翻飞似蝶,然而那坐在椅子上的人,岿然不动如山。
那只站在原地的鬼嘴唇国动,口中发出了桀桀的鬼叫声,半晌,他迈步向前。身上的盔甲就像是十分沉重似的,压得他直不起腰,就连向前挪动着的步子都很慢。
一步又一步。
随着鬼的脚步向前,阴风从脚下而起。
屋内瞬间阴气蔓延,黑气自鬼身上而出,被风卷起,不到片刻就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坐在椅子上的祁慕白给圈在了当中。
黑雾当中。
祁慕白垂落在身后的长发浮动,腰间的玉饰撞击,发出了碎玉凝冰一般好听的声音。
“这祖宗是傻了吗?”
“再不动手就晚了!”
之前说归说,但让三人组眼睁睁的看着祁慕白死,他们做不到。
“我来。”
叶启明将从上个四星直播间《沙漠之眼》里的得到的一把A级的手抢掏了出来。
于风中他站在原地,扣动了扳机。
眼看着子弹冲破黑雾,朝着那鬼而去,与此同时,一个夹杂着星辰之力的金色圆盘出现挡住子弹的射击。
“什么情况?”叶启明抽回手,仰头去看,只见那圆盘在一击之后散成细碎的灵力散落而下,于半空中就像是落下一地金色的光辉来。
再去看,那鬼已经停在了祁慕白的身前寸许之地,将一只染了血的手伸了过去。
三人组再想要上前之时,周遭的黑雾乍起,将祁慕白彻底的圈在了里面。
风吹的人睁不开眼睛。三人组被吹的向后一个踉跄,不得不退到角落里抬袖遮挡,努力稳住身形。
黑雾中。
站定在原地的鬼,冲着祁慕白伸去的手泛着鬼独有的青白之色,掌心染血,就像是刚刚从血海尸山的战场上爬出来一般。随着浓郁的血腥味在鼻息之间蔓延,对方的指尖的血落,滴在了祁慕白捻着的百合花上。
百台花的花枝轻颤,雪色纯净的花朵被染成了红色。
这一刻,祁慕白盯着手中染血的红花,仿佛是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战场上。鼻间似是尚能嗅见烽火未熄的狼烟。
盔甲染血的伤兵坐在泥泞血水的地上,将身旁开着的花递给了他。
祁慕白捻着百合花的手指微微蜷曲。
他微微抬起眼,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鬼身上。“竟然是故人。”
那个明明出现在他的世界,百年前人间界之中的人。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直播间里
若是第一个直播间里的裂空石是巧合,那现在面前的人又该怎么解释
从鬼身上弥漫出的鬼气,察觉到了祁慕白身上的灵力,贪婪的朝着祁慕白身上蜂拥而去,然而就在那些鬼气在快要碰触到那着了一身的白衣仙君时,都被一道金色屏障挡在了外面。
风中,祁慕白站起身。
衣袍翻飞如蝶,耳后黑红色的梵文印记因灵力的动用而浮现而出,衬的那张清贵疏冷的脸色是少有的沉寂。
祁慕白像是耗尽了所有的耐性似的,吐出的语调染着霜雪般的冷意,“说,你怎么会在这。”
立在面前的鬼却是嘴唇国动,冲着祁慕白再次重复出声,“帮我。”
祁慕白盯着面前的鬼看了半晌。
手指伸出在胸前凝诀。
金色的灵力在指尖浮现的同时,星辰之力在周身盘旋。
祁慕白双手合拢随后将指尖点在了鬼的眉心。
探灵之术。
只不过同是探灵,这一次与渡川那次相比却不同。
祁慕白在探灵的小法术之中叠加了高阶的还梦之术,可回溯记忆。灵力注入之后,祁慕白看见了百年前那场亦存在在他记忆当中的战争,看见了断壁残垣的城池,尸横遍野的战场,看见了伤兵以及白司祁。
一如记忆里的那般,丰神俊朗。
一百年未见,熟悉的人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祁慕白看着人良久,放在面前的手指微微蜷曲。
而后,他定了定神,紧接着又用灵力探了探,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人并非是鬼。
而是……
执念。
执念而起,幻化而出形,而对方不会记得前尘往事,只记得自己执念所在之地,所以将此幻化为界。就像是上一个直播间失去的名字的罗伊·米利亚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