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都尉,当初可是说好一起面谏汉王的。你却倒好,在我说完之后不发一言,如此行为,难道还指望我体谅你吗?”
陈平却淡淡一笑道:“面谏有直谏和讽谏。直谏虽然话语明白,却难免犯上。我本以为子房兄会采取讽谏的。未有想到子房兄单刀直入,难免让平准备不及,乱了方寸。依我看来,子房万不该直言犯上的。”
张良叹息道:“我何尝不知这样做会惹怒他。只是如今叔侄相争已经初见端倪。稍有不慎,中原又将一场大乱。”
“便是再乱一场又如何。一举定胜负。便可将最后的脓包戳破。若是一味地遮拦,脓包外长了新肉,反而会是生命祸患。”
“陈平,你……”
陈平苦笑道:“我也不瞒子房。今日观汉王举止,怕是也不肯再妥协了。只是畏惧刘信过往声名,以及长辈身份,未有妄言开战。但距离下定决心恐怕也不远了。”
杀心已起,便再难遏制。
张良本就是聪慧至极的人,他先前不过还是一厢情愿地以为叔侄二人将继续和睦下去,所以才会自欺欺人。现在想来,所谓的叔侄和睦,早已经不存在了。
一切都将用铁与血来做出决断。
当晚,叔孙通草拟的诏书被汉使送往了韩信手中。得知刘邦赦免了楚地士卒,韩信自己却不接旨,却是直接让汉使带着诏书往军中宣布。
但果然是张良所预料,楚卒对于刘邦并不是如何看得起的。对于刘邦的诏书也并不如何承认。毕竟,经过项羽、韩信两代楚王的灌输,楚卒是有着强烈的自豪感的,刘邦却是个食言自肥的小人形象。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缺乏威望的君主所说的话。尤其是楚人。刘邦的甜言蜜语并不能打动他们。
汉使出去颁布诏书去了,与汉使一同前来的叔孙通还留在韩信军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