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去我该去之处。”孟婆在雷罚中失去了拐杖,佝偻着背,如一个垂垂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迈着步子,走到了桥沿边。
她两边的鬓发早已凌乱,在夕阳的映照下,勾勒出几分迟暮的萧瑟。
一阵风吹来,带着奈河特有的腥臭味。本是异常难闻的刺鼻味道,她闻了不知多少年,早已成了习惯,反倒是感觉异常的亲切,不觉深深地吸了一口,充盈着她的整个肺部,让她生出了一种难舍的离愁。
孟婆的前面已经无路可走,她说的“该去之处”又会是哪儿呢?
唐欣的瞳孔猛地扩大了一圈,难道孟婆说的“该去之处”就是她眼前的这条奈河吗?
她现在失去了神格,已经不是神灵了,又刚刚经历12道雷罚,魂体受损,根本受不了奈河的侵袭。
突然,一个可悲的念头,浮现在了唐欣的脑海,“难道你想用自己来修补桥基?”
孟婆的语气无悲无喜,显得很平淡,“我本是为渡亡魂来到阴间,留在了这奈何桥上。为了修补奈何桥,做下了诸多错事,这也算是一种悔过吧……”
她已经不再自称“老生”了,而是如唐欣一般自称“我”,可见真的是将从前的一切全都放下了。
唐欣想要劝上一句,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来开这个口,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孟婆指着西方道,“你想寻的苏哲,就在奈何桥另一边的望乡台上。”
说完,她微微迈开了脚步,向前跨了一步,脚步踏在了空中,身体直直地落了下去,瞬间被河水给吞噬了,只留下了一串飞溅的水花,带出了一道道涟漪,不知是谁的叹息。
红黄色的水面上,突然散发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宛若水波一般散开,流转于桥身之上。
桥面上那些因为雷罚而产生的裂缝,在金光的映照下缓缓收缩,重新并拢起来,像是恢复到了原貌。
值得吗?
唐欣无法理解她的执着,弯下腰,捡起了她落下的瓷碗,这是她留给唐欣的衣钵。
瓷碗釉彩靓丽,在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战之后,依旧熠熠生辉,可见是一件难得的法器。
但唐欣不喜欢这样,她抓着瓷碗,在胖道士震惊的目光中,蓦地砸向了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