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既眼红沈庄军的实力,时时意图想方设法将这支团练抓到自己的手心里,又嫉恨梅之焕只顾自己老家的做法,对沈庄军不支援湖广官军,致使张献忠来去自如大感愤懑。
丁启睿现在倒还好,自从他打着追剿张献忠和革左五营的借口,离开湖广跑去安徽后,就海阔天空,每天只要同江北明军打打配合,前后堵截一下西营就好,可谓乐不思蜀,即便崇祯日日催促,都要想尽办法拖着不肯回湖广。
可宋一鹤就头痛死了,他手上机动兵力本就很少,如今又有李来亨一部闯军攻入随州,置官均田,显露出长久经营的意图。
近来这个小李贼更是攻占应山县,击破大别山中的牛心寨,收编了不少大别山寨兵,兵力大约又有增长!
每天都有十几名从随州逃亡的乡绅到武昌的巡抚衙门诉苦,说的全是“田产为土棍所占”、“搢绅沦为编户隶民”一类的废话。他们每日都派人到衙门大堂,非要逼迫宋一鹤出兵收复随州,宋一鹤虽然贵为封疆大吏,可他知道这一大群士绅背后的同年、姻亲关系甚为复杂,一旦处置不周,自己早就摇摇欲坠的乌纱帽,当真将要完蛋。
“督师辅臣杨文弱药石无医、死在沙市,保督杨文岳在逮去北京的路上自杀,秦督傅宗龙也在项城被闯贼斩杀……这些高我一头的督臣全都死了,可我却能活到现在,还能保住官位,靠的是什么?就是明哲保身,隔岸观火,只要流贼的刀刃没有架到我的脖子上,凭什么要我去和流寇拼命?”
宋一鹤和方孔炤一样,出任湖广巡抚以后就在身边带了几名子侄,既是让他们得以参与机要、学习公务,也是给这些家族里的晚辈一个开拓眼界、结识官员的机会。
现在他就指着杨嗣昌、杨文岳、傅宗龙几人的下场,给自家晚辈好好教育了一番“为官之道”,说道:“皇上用丁启睿为督师,不料他近来昏瞀持甚,谬误极多,躲往皖北避战,想来官运是不久了。一旦丁启睿去职,督师将用何人?若汪乔年在河南有所振作,或许便用他了,但我观闯贼兵势若烈火鼎盛,汪乔年能保得性命已算不错,遑论督师?”
他的子侄晚辈们听到这话,都很恭顺地称赞宋一鹤见识深远,远超汪乔年等人,督师之位或许就将落到宋一鹤的头上。
“古有明训,所谓‘上兵不战’,‘止戈为武’。倘能不战而屈人,岂不大妙!我屯兵分守湖广四境,闯贼即便据有随州,可它野无可掠,战无可取,也只能退回河南。如此不战而保湖广四境平安,用兵之妙存乎于心,岂非一般搢绅所能了解?他们现在到处谣传我收受流寇贿赂,要不就说我是畏战惧贼,真是一派胡言、岂有此理。”
宋一鹤现在最烦的就是那些随州逃亡士绅,他们家产多在随州,当然想方设法要让宋一鹤出兵收取随州城。但闯贼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不过是在用镇之以静的战略,这些人不明白宋一鹤的苦心孤诣,到处造谣他畏战惧敌,图谋何在?
说不定是受了流贼唆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