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里长怕老人家看不太清,还在旁边给念了一遍:
“丁卯年三月末申时两刻,在村头乔家,王二娃赌输五千一百零二两四钱银子,乔四借其,约定三年内还完,还不上用地顶。”
话说的是土,但上头有程凌儿表哥的签名和手印,白纸黑字为证,想抵赖是抵不了的。
这里七爷读完,捋了捋胡子,最后叹了口气道:“既然是这样,那便是得商量商量了。”说着,就看向一旁站着听候吩咐的程五儿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咱们程家不是打赖的人,你去把地契拿出来,咱们定一定,把银子还给瑞山。”
乔四大名叫乔瑞山,据说是特意找有学问的人给起的。
有七爷坐镇,程凌儿也不敢说什么。
程五儿唯唯诺诺的进了里屋,进去半天,翻箱倒柜将地契给取了出来。
乔四一见那地契,两眼放光。站起身来,给七爷和里长各作了个揖,然后才说:“那既然是这样,人也都齐全,七爷和里长给做了证人,我和五儿,六儿兄弟就把合同给写了,五百亩地归我,那五千两银子一笔勾销。”
七爷听了毫无异议的点头,招呼程凌儿道:“六儿,你是识字的,二娃子虽然走了,你就起来替二娃子把合同写了吧。”
这里有一个问题一直被乔四七爷等人刻意给规避了。
就算是程凌儿认下了他表哥那五千多两的赌债,愿意拿田地来抵,也是要按市价三十五两一亩来算吧,五千两银子往多了算能买一百四十亩田,给取个整数,也断不能超过一百五十亩。
显然程凌儿并不傻,屋里每个人也都不傻。
这里乔四自带纸笔,刷刷刷奋笔疾书,在纸上写下:昔王二娃欠本人五千一百零二两四钱银子,按其约定,用其身下程家庄山前的五百亩地抵偿。今有证人为证,此书有效。
写完,他先马上把“乔瑞山”的大名给签了上,又从怀中掏出红泥,重重的在白纸黑字上按下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