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正将脑袋埋在一本摊开的账本中沉沉睡着,听得林涟漪走进的轻微声音,立即便惊醒过来,视线模糊中瞧见是林涟漪,即竺烟堂的“伍姑娘”,猛然一惊,面如土色。
他欲站起身,不料身子站到一半已软了下来:“伍、伍、伍、伍姑娘,你、你、你……”
林涟漪望着三楼,打断他的话,道:“佘夜潭的掌事呢?”
“在、在、在……”掌柜欲哭无泪,语无伦次,只能惊恐地指着三楼。
她目光转向他,他心头咯噔一下,而她只简单地问道:“是他让你关门的?”
掌柜惊魂未定,低下了头,道:“是、是、是……”
只需要他回答一个字,林涟漪也只听了一个字,便往三楼走去。
不料才跨上第一阶台阶,三楼便有人走出门。
林涟漪微微蹙眉,停下脚步于第一阶台阶上,仰头凝望三楼来人。
竟是她!
莽萋,那个微笑像谜语一样的女子,正倩步移到回廊上,低头俯视她。
居高临下,好不悠闲!
林涟漪心头一跳,杏眸直视,而那女子微微歪头,笑意悄然间轻轻晃了一下,犹如镜花水月不经意间为人一碰碎得更开,又如杜鹃楼最好的酒,一醉解千愁,倒落杯中,醇香四溢。
二人相视片刻,莽萋忽地轻轻一笑,启唇,轻轻咬了咬下唇,口中流出子夜月光般令人迷醉的声音——于空荡的杜鹃楼中,比剑丹城嘈杂的宴席上更加显出迷醉的魅力:“这位姑娘果真是貌如飞雪。”
她当然知道楼底的女子是伍姑娘,也能猜测到,或许也是林涟漪。
林涟漪不露笑意,亦不露敌意,冷静地问道:“莽萋姑娘是吗?”
莽萋微微惊讶,向后小步退着,话语里仍旧流淌着笑意:“伍姑娘请上来吧。”
林涟漪望着她方才站着的地方,听到一阵开门声,却没有关门声。
她按着楼梯扶手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另一只脚抬起,走上了楼梯。
掌柜缩在账本后,听到了楼上楼下的对话,惊悚地意识到,原来竺烟堂的伍姑娘来这是要和佘夜潭谈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