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没了方才的气焰,愤怒变作了惊恐,双眼低下,不敢直视二人,身体哆嗦欲后退却碰上了桌椅,惊慌地绕开桌椅,连连后退,至立于雪中,才竭力逃离。
“为何不让我杀他!”林涟漪怒道。
知醉欣赏着他逃走的背影,直到他背影消失在茫茫飞雪之中,才转过头看向林涟漪,见她脸上醉意因这一怒又淡褪了些,不禁暗叹一声此人酒量惊人,忙笑道:“莫要生气,生气之后醉意全无,如何让他觉得惊艳?”
林涟漪脸色又红半分,望向木篷外的雪景,茫茫飞雪,淹没前路,过一会儿出去了可能都寻不到路,她低声喃喃道:“惊艳一刻,只怕影响最后决定。”她站起身,道,“走吧?”
知醉一愣,然随即笑了,方才还说要休息一会儿醒醒酒,现在就要走?是心急还是被那个人一闹便没了醉意?
“好。”知醉站起身,转身向摊主道,“摊主,我们走了。祝摊主生意兴隆!”
为一旁客人扶起来的摊主笑送:“姑娘再见。也祝那位姑娘心想事成!”
她微笑点头,转身出了木篷,迎向漫天雪花。
这里的雪不如南方的温柔。
她轻叹一声,有些失望。
“南方的雪是什么样的?”林涟漪不禁问道。
“比这里的温柔。”知醉双手张开,迎向天空,悠然道。
林涟漪暗想,暮雪千山的白雪是什么样的?洹山的雪又是什么样的?
洹山在北方,其雪景应当更加接近暮雪千山的味道。
离开千羽林,便要往洹山去了。若是找不到方向,便要先回锦衣城找到叙闲,叙闲总是知道的。
路过东林。
接近那片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林涟漪停下了脚步。
那片亮着灯火光芒的地方,于雪幕之中呈现出明灭的梦境感,宛如燃烧在冰山上的篝火,或是屹立在深海中的殿堂。
明亮的光芒似记忆的即将泛黄,穿过层层秃了枝桠的树木,一片一片格外分明,仿佛一声声召唤,汇成一片宽广明亮的海洋,卷着洪流般的呼唤,向她心间奔涌而来。
她似乎听见铺天盖地的声势,看见金光璀璨,曳满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