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怔怔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欲言又止,最终无声一叹,站起身准备对胖子告辞,目光落在苏尘身上,她脸色又是一苦,随后对着苏尘道:“先前小女子并不知道先生原来就是那高人,之前救命之恩,还未当面言谢,方才又对先生多有不敬,不敢请先生原谅,只希望先生能够给小女子一个机会改过自新,今后绝不会再似之前那般误人。”
苏尘见她神不守舍,作为一个过来人,苏尘可以很清楚的看的出,这位大小姐,似乎对那时刻板着脸的冯济世颇为钟情,心中不由暗暗嘲笑道:原来这小妞喜欢这种类型的,呵,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道歉就不必了,只是你不要再将我当成大盗就好了,不过你我之间恐怕从今日起也不再有所交集,就此打住吧。”
苏尘的话说的客气而伤人,但从他的语气中,就可以听出,他对眼前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有多么不屑一顾。
从某种意义而言,苏尘讨厌的并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身份。
作为一个来自地球二十一世纪的新新青年,无论过往经历如何不同,苏尘内心始终还是深种地球文明当代最主流核心的价值,那就是,无论谁,人人平等。
他当然知道,这世界上的人生而不平等,有的人生下来就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进而成为更好的人,而有的人生下来就得面对各种各样的重担,穷苦之人的卑微并非天生,只是被生活所压迫罢了,唯一
可以指责的是他们的愚蠢,可愚蠢之人哪儿没有?苏尘倒也不是没见过身家巨富的蠢货。
所以,言必公平的话,未免显得虚伪,就像是林清婉她从不会对人说人与人之间公平这样的扯淡话,她只是将这句话付诸行动而已,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是苏尘最欣赏她的一点吧,身在一个不平凡的“军人”家庭,却出淤泥而不染,完美避开了所谓贵族的习气,始终心平气和的对待这个世界,对所有人平视是一件寻常人难以做到的事。
人力有限,而每一个独立的人,所应该做到的,是谈责任与义务,而非公平,事实上,大部分的公平皆是由责任义务以及契约所构造而成的一种统称。
林清婉身上有一种平衡的美,苏尘从未在他人身上见过,她总能以为最精准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从未有过哀怨,也不听他人的怨声载道,人并非为公平而活。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太多的不公平来自咎由自取,对于这样的事,苏尘所能做的,就只是漠然相视,林清婉亦是如此,公平不会为任何人的人生负责,活在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大的依靠,而非将所
有不满的情绪借机发泄在这件事情上,只有婴儿才会因无故得到而快乐,因无故得不到而痛苦,然而世上巨婴无数。
而究其原因,苏尘之所以厌恶红衣女的身份,是因为从她的身上,苏尘看到了太多真正意义上的不公。
她活着就像吸血的蠕虫,肆无忌惮的挥霍着本该属于他人的权利,看那一袭红衣,做工精致图案华美,鬼知道一个妇人要用多少时间才能完成,最终却穿在了她的身上,苏尘倒觉得她不穿更好看一些。
也许有人说,那名妇人用这一身衣服换来了她极其需要的物品,例如食物,这是一次能够产生价值的交易,然而这才是万恶封建制度的丑陋之处。
君不见,整个大秦帝国的土地从名义上而言,乃是皇帝贵胄们的私有财产,他们以此作为剥削手段之一,将所有刚需一手掌握,令天下人心甘情愿,且无限畏惧尊敬的供奉着这群东西,子孙世袭,无休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