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深。
苏娴沐浴完毕出来,打拳的疲惫也消了不少,也想不到要做什么,便从随身的行李中,拿了册《论语》便上院子里,坐在那大大的椅子里,认真翻了起来。
“月姑娘。”
苏娴只觉得一个黑影从头顶上罩下来,抬头,便见是沈雾沈大夫来了。
苏娴连忙合上书,站了起来,“沈大夫好。您要坐么?”
“不是,你坐,你坐。”沈大夫生怕她要走,连忙摆手道,“我只是有些话,想向月姑娘请教。”
苏娴也忙说道,“不敢,阿月不敢担沈大夫的‘请教’二字,沈大夫若是有什么事,尽管请吩咐就是了。”
沈大夫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他垂眸思忖了片刻,才往苏娴这边看来,郑重问道:“月姑娘为何也执意要留二虎和福生二人再在谷中住一晚,可是有什么别的深意?”
苏娴闻言愣了一下,有种被人看穿了的感觉,但她稍稍一想,便又很快地将这个念头甩在脑后了。
“……沈大夫为何这么问?”沈大夫瞧着也不像是个喜欢探究别人心思的人啊。
沈大夫顿了顿,直白地说道:“白日里,月姑娘说的那番话是有用意的吧。我知道还猜不透月姑娘是为何,但心中有此疑问,也不愿意堵在心中,便特来向月姑娘请教。”
这沈大夫原来也是个洞察人心的高手么?
苏娴迟疑了一下,好生打量了沈大夫一番,便有了决断了。
“沈大夫说的,其实也没错。我借冬歌之口留住二虎叔与福生哥,的确是有我的目的。”苏娴也直白地说道,与聪明人倒是不必拐弯抹角的,况且,这件事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大夫便问道:“但不知,月姑娘是何用意?”
苏娴说道,“这趟出门走得太过匆忙,冬歌随着孟夏出门、连我也一道来,事情本就不太寻常,而且当时沈大夫也在,情况如何您也是瞧见了的。那时候你们不是在为孟夏的病情担心么,相信将军身为父亲,是最最担心的那个。但这一路上,咱们走了一个月,其实二虎叔他们有很多机会可以托人捎信回去,先行禀知孟夏的状况和咱们行程耽搁的事情,但他们却没有,一次都没有。沈大夫,你难道就不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太对劲么?”
说这话时,苏娴双眸望着沈雾,但那双眸子里散发出的光芒,却隐约有窥探人心的锐利,沈大夫心头一震,努力故作镇定道,“月姑娘,你……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