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先生,这样的我,让你失望了……是我配不上它,我不要再戴了。”
“王冠天赐,也只有上天能将它收回,岂是凭你明菜一句话说不要就能不要的。”说罢,他一只脚踩上茶几,取下绑在小腿上的黑鞘短刀,用力一甩便将刀鞘给甩到了一旁。他右手持刀,用刀刃将左手手中的王冠挑起,一脸严肃的对此时已经被吓得有些愣住的妻子说道:“你弄掉了它,现在我用刀尖将它拾起;我要你戴着它,正襟危坐,永远都不要使它再从你的头上滑落。”
他认真的就像古装文艺片里的男主角,而明菜则不知所措的就像一个刚好经过片场,不巧看到这一切的路人,却被他给硬抓过去硬要她说女主角的对白。但她明明只是个路人,根本没有看过剧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词。
无奈,既不知该说什么,那就只好一句话都不说,平静地等待着剧情进一步的发展了。
只见他将短刀放在一旁,用一双手托起王冠,慢慢地将它戴回了明菜的头上。接着他又单膝跪下,就像当初求婚时那样,拉过妻子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向您致以无上的忠诚,我的女神。”
“先生的裤腿里一直都藏着这样一把短刀么?”她好奇地问道。
“我的身上藏着许多东西,还有秘密。”说着,他的手向着明菜的脖子后面一伸,当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后,手中已经多了一张扑克牌。“看,黑桃q——她代表的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你和她一样美丽且充满了智慧,我的明菜。你就是我的女神,你当得起这顶王冠。”
“这是怎么做到的!我想学,先生可以教我吗?”
“跟我把你爸爸的话题聊完,我再考虑要不要教你。”他说,“他上一次找……向你要……借钱是什么时候?”
短短的一句话里,耀之连续两次停顿并重新使用了另一个不一样的措辞,若不是为了照顾明菜的心情,他真不愿像这样连说句话都要谨小慎微的。这可不是他询问人时的问话风格。
“不是借,”明菜苦笑着说,“因为他从来都没说过要还。”
“总共多少?”
“我记的不是很清了……”
“就说说上个礼拜他从你这要走了多少吧,这总该有印象吧?”
“大概有……一百万日元?”
“大概,难道一周前的事你都记不清了吗?现在是我在问你,怎么搞得像你在问我似的。”
“对不起,就是一百万日元……”她纠正自己刚才的话道,“他起初想要拿走五百万,说是炒股票失败,连家里住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什么的。我知道他嘴里没几句实话,说什么抵押了房子只是为了让我担心,能够更快把钱给他罢了……但我告诉他我只有,也只能给他一百万。他要到了钱,一句其他的话也没有多说就走了。”
“这其实没什么,”他微笑着说,“人都有看走眼投资失败的时候,就像曾经我以为自己第一部电影可以在全球大卖上千亿日元的票房,为了拍好它仅仅只是电影的制作费用我就投入了四十亿日元,还不算后期的宣传费。可结果才卖了不到六百亿……除去税金,最终的投资回报率才勉强达到了可怜的700%,我现在都还常常想要把那个时候的自己掐死。炒股票失败的事就不要再提,一百万给了也就给了,就当是我这个做女婿的孝敬他岳父老人家的;但是他上个月以明菜你的名义在东京开了一家日料店,门口还立着1:1比例你的人形广告牌来招揽客人,这件事情你该不会也一点也不知道吧?”
“我……先生……起初我真的不知情!他是在事后才跟我说的!”
“高木小姐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吧?”
“高木小姐她,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可是全公司最死心眼的人啊,在她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后,可是气得好几晚都睡不着觉。这不,今天她才又来跟我说,说你的父亲、我岳父他老人家侵犯了我们公司艺人的合法权益,在未经公司的允许下私自将你的广告牌立在了店门口揽客。她说要告他,而且还要告得他倾家荡产。”
“不!先生!”明菜急忙拉着丈夫的手,苦苦哀求道,“先生不可以,我知道爸爸他这次的事做的实在不对,他不该……可是他毕竟是我的爸爸,我求求先生了,先生千万不要告他……否则我的家就毁了……我愿意代我爸爸向公司做出赔偿,无论是一百万还是一千万我都赔……请先生一定看在……看在他也是先生的岳父的情份上,这次就不要走司法程序了吧……我求您了先生……我求您了……我跪下来求您了……”说着,明菜竟真的向他跪了下来。
她拉着他的手,用眼睛哀求着他。
美人带泪,我见犹怜,更何况是作为丈夫的耀之。时间仅是过了短短了两三秒之后,他的脸上便流露了对妻子的不忍心了。
“地上这么凉,跪久了膝盖会冻坏的,以后天寒下雨膝盖会痛的。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来,快起来吧。”他双手将她扶起,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温柔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安抚道:“我说过,我爱你胜过一切。我可以说服高木小姐跟李氏娱乐的律师团不要告你的父亲,你也不用说什么赔偿不赔偿的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可是夫妇啊,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也就是我的么?”
“那……”
“放心吧,我会让人打电话给你的父亲,让他立即撤掉店门口的你的广告牌,并且以后都不准再使用一切跟你形象和名字有关的东西来招揽客人。然后……然后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吧。据我所知那的卫生情况还是过关的,毕竟你父亲以前开过拉面店,我想他应该懂得如何去重视食品安全问题。要是有一个客人在那吃坏了肚子,就将会面临卫生部门的天价罚款。关于这点,我的岳父他老人家做的还算不错。他所犯的错,就仅仅不是不该私自使用你的形象去揽客而已。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今天会愿意去原谅他的过错,因为他所过错,仅仅只是认知上而不是原则上的过错。他错就错在自以为自己是你的父亲,是我的岳父,就可以理所应当的使用你的形象来揽客,而忽略了这在法律上其实并不允许的;要知道从你签约公司的那一刻起,你的形象就是属于公司的,而不是哪一个人的。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并把它转告给你的父亲,让他以后不要再犯这种不必要的认知错误了。否则下次,我可不会再这么轻易地就去原谅谁……众所周知,本总裁可是个小气记仇的人。”
“谁说的,我家先生明明最好了。”她破涕为笑道,“谁要是敢这么说,我第一个就要站出来反对它。”
耀之用食指轻轻推开了她凑过来想要跟自己亲热的唇,微笑着说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接着谈谈关于你父亲日常进出赌场,把店里赚的跟你给他点钱全都输完然后借了一屁股高利贷的事情了?”
“竟有这种事!”明菜说,“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都没跟我提到过,他告诉我说他炒股票亏了钱……根本没跟我说过什么赌场的事情。”
“我跟那里的老板的大哥的大哥的大哥是朋友,若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你家恐怕早就被人泼红漆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在有些地方,开赌场或许是正当生意;但是不管在哪里,赌徒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当营生。就像卖香烟合法,但吸烟的人却不会因为香烟而得到任何好处一样。记住我的话,把它转告给你的父亲。十赌九骗,最终赚得盆满锅满的从来都是开赌场的人而不会是那些倾家荡产的赌徒。话说三遍淡如水,关于你父亲的话题我言尽于此……我想道理你应该都明白,我也知道你跟你的父亲不一样;约束好你中森家的人,若你不能,那么我希望请你在必要的时候记住你现在的姓是什么,李明菜小姐。”
“我真的很不想再因为悲伤而低头,因为先生说过……那样王冠会掉……可是我的愧疚却总是令我无法抬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先生……起初我当艺人就是为了实现母亲的心愿,当然也是为了能够最快的改善家里的经济情况。但是我实在没有事情竟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我怎么努力地想要让家里的境况变得好起来,可它却总是像一个永远都填不满的无底洞一样不断蚕食着我的自信心……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去这么做才好了……我好累……先生……我真的好累,如果可以我真想像先生那样,就像流星忽然从天空划过般,宣布将要引退的消息。可我不能……我害怕。我害怕如果我不再是舞台上的那个歌星明菜,先生就会不再喜欢我……我更害怕人生就此变得没有方向……”
这是她今天第四次哭泣,亦是短短一小时中的第三次哭泣了。尽管她努力再努力,抑制再抑制,尽管她闭上眼睛,泪水却还是决堤了。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在她紧闭的眼睛上轻轻一吻,带走了她眼角的泪珠。“你可知你每流一滴眼泪,天上就会有一颗星星落下;我被人称为晨星之子,可若你总是这样哭泣,哭到天上的星全都像你的眼泪一样落下……如果天空再没有星辰,那么我这位晨星之子又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明菜渐渐止住哭泣,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我以后都不会再随随便便哭泣了,先生。”
“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耀之吻了吻她的额头,想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说,“如果你今天一直都像这样哭个不停的话,那么我们还怎么要孩子呢?光是哄你这个大小孩我就已经快累倒了,你说呢亲爱的。”
他站起身,用公主抱的姿势将明菜抱入了怀中,轻轻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像这样抱着,但她却仍然表现得有些拘谨。当她再次被放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二楼的卧房。
“请给我七到十分钟去沐浴更衣。乖乖的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好吗?”
“嗯……”她咬着嘴唇,害羞地点了点头。
“明菜待会想看到我穿那一套衣服出场?告诉我好吗,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我想……”她抿着嘴笑了笑,说,“我想先生穿演回到未来里时穿的那套衣服。可……可以么?”
“那我想你可能得多等我五到十分钟了,因为我需要花一点去我楼上的服装间找找它。你知道,拍完戏后我已经很久没穿过它了。它们都被存放在了抽空了空气的真空收纳袋里。”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先生不用太着急,你可以慢慢洗,慢慢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