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笑而不答，替慕容芷凝宽了衣，扶她下到水池里。她挽起裙摆，跪在池边，替慕容芷凝擦洗身子：“采桑，这后面还有个小池子，你和这位孟姑娘，也去沐浴更衣吧，呆会儿要见皇上呢！”

采桑不满道：“我不能和公主一起沐浴吗？这池子这么大。”

春杏道：“这温泉池，是皇上御用的。连妃嫔们，都没有一人能有此殊荣。皇上特地赐公主在此沐浴，你俩本来是不允许进来的，若是让管事太监知道了，奴婢要掉脑袋的。”

慕容芷凝随和道：“采桑、孟姐姐，我洗不到身后，你俩下来帮帮我！”

春杏十分为难，又不敢阻止：“奴婢到门口去看着，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采桑和孟夏，兴高采烈地脱了衣服，下到水里，两人欢脱地打闹起来。采桑既喜且忧道：“皇上对公主，还是这么好，让采桑又是高兴，又是担忧。皇上若还是对公主念念不忘，公主该怎么办？”

孟夏道：“公主若不愿意，没人能勉强她。公主，那皇帝若对你心存不轨，我就带你离开上京。”

采桑白了孟夏一眼：“你以为华炎的皇宫是你的山寨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呆会儿见到皇上，规矩点，别以为野惯了，就谁都要照你的规矩办！”

孟夏不满道：“嘿！你这小妮子，说话句句都带着刺儿呢？我是护送公主回来探望姑母的，可不是为皇上送妃子的……对不起，公主，我不会说话！”

慕容芷凝苦笑道：“我倒是无妨，见了皇上，可不敢这么放肆！”

孟夏点着头，她盯着慕容芷凝背上的纹身，叹道：“公主身上纹的地狱之花真美。这地狱之花虽美，但往往是世人的避讳，公主怎么会选择这种花？纹的时候，痛吗？”

采桑不耐烦道：“这世上就是有太多的俗人，提出这么多俗不可耐的问题！你哪来的好奇心？殊不知，你的一个毫无由来的蠢问题，可能就是戳在别人心口上的刀子……”

“采桑，别这样！”慕容芷凝打断道：“孟姐姐，我和叱云将军，曾经有过一段刻骨的仇恨，不过，那都是过去了。你不是一直都疑惑，我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憎恶将军？这花的位置，有将军亲手用烙牲口的烙铁，在我身上留下的一个耻辱的印记……我曾经那么恨将军，而现在，我却恨不得用我自己的命，换回他来……”慕容芷凝脸上，泪水如倾泄的山洪，肆意而下。

孟夏从池边拿起一块巾帕，轻拭慕容芷凝的泪痕：“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想揭开你的伤痛……”

采桑白了孟夏一眼：“公主，你适当的发泄一下情绪，未尝不是好事。将军欠了公主的情债，他这辈子都休想逃避，必须用一生来偿还的。公主，等将军回来了，可别急着给他好脸色看，得折磨他一阵子。”

慕容芷凝笑中带泪：“只要将军能平安回来，一切旧帐全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