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那般恨他?”司暮云道。
“哈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这个问题您不觉得很可笑吗???”他声音低沉了很多,有些发冷,他讥讽道:“我只是杀了南宫远一个人,宸王、宸王妃恨不得将我捏死在狱中,我全家比屠,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跪在南宫远面前再道一句没关系?”
“我尝过的感受比你们的厉害千百倍,宸王如今不过是体会了
我的一半,就已经受不了了,我确实恨极了南宫远,但最后想想,也不过如此,我想杀他不废吹灰之力。夫人,您不应该觉得庆幸吗,我至少还没有对你、对其他人动手,死他一个不好吗?”公良文轩像是在笑着当一个观望者,说的风轻云淡,大有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但他胸口微微的起伏,言语语气是不可能被隐藏住的。
正如太子所说,此人善于伪装,他不会将自己的愤怒公之于众。
“他找了你很久。”司暮云眸色深深。
“哦?找到我,要杀了我吗?”公良文轩微笑一声。
“十年前的一战后,他回来说,他做了这辈子最大的错事,就是误杀了晏家一族,也正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带兵上过战场了,十年来,他每每提到此事,悔恨不已,之后与漠北的物资往来也是他提出的,就为了还一份罪孽。”
“之后,他听说晏家独子晏华还存活于世,只是当时被他误伤,如今生死不明,来去不定,他派了人找,但始终无果。再过来几年,他有了晏华的消息,知道自己无法明着帮他,便让无妄之人收起为徒。”
“晏华入了无妄一脉后,音讯再无,无妄一脉向来不对外,也无从相解。这些年,老爷从来没有忘记你,他知道自己十年前的罪过。这些年他的身子越来越不好,却也时常念起你的名字,也给我讲起一些事。金银花纹和玉佩的事情,老爷并不详知,而你每次见老爷的时候又不佩玉、穿官服,所以老爷也一时难以认出你,毕竟你真的长的太像公良文轩了。”
司暮云说完后,紧紧盯着公良文轩。
公良文轩转身,默然:“难道一句对不起,难道几句关心,难道之后的歉意,就能让我晏家重归于世?就能让我不像个残废一样蜗居于坐榻之上?”他转身,“夫人,您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司暮云闭眼。
“你们毁了我的一切,却还希望获得我的原谅,我是人,我做不到。”公良文轩继续道。
司暮云哑然。
“镇国公之后做的一切或许是让人感动,但是又能怎样?”他冷笑一声:“公良文轩……他早都死了,当年他游历于漠北,正好遇见我,我杀了他,我用着他的身份,来了大燕,我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南宫远,不论如何,就算情势不许,就算会伤及自身,我也一定要杀了他。”
司暮云向前一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公良文轩一愣。
司暮云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来,公良文轩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南宫远的,当初南宫远就是用了这把匕首伤了自己,使自己以后难在动武。
司暮云上前一步,握住公良文轩的手,将短刀拿到他手中,轻轻道:“你看看,熟悉吗?”
短刀上正反两面青光处,刺刻着一个字宴。
公良文轩身子一僵,面色有些崩溃。
“老爷说了,如果有一天见到了你,会让你拿着这把刀……杀了他。”司暮云道。
公良文轩猛地闭眼,忽然退后几步,厉声道:“他临死都要这样处心积虑!?想让我有愧疚之意?!不可能!”
“晏华,这是你所有的证据,我替老爷交给你,这是我们亏欠你的。”司暮云继续道。
公良文轩冷冷的看着那些纸张,呼吸急促,面上也变得有些惨白,司暮云说的不错,如果这些东西落在皇帝手里,他现在就真的
要人头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