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伊恩旋转过地图,伸直胳膊放远了看,歪歪扭扭的曲线好似又变做作小丑的夸张的讥笑。
他无力地垂下手臂,沮丧地仰头望天,从阴影往向阳处看,树叶背面的颜色越发深沉了,几乎绿到发黑,而叶片边缘一道浓厚有实质的光晕,盯不了多久就眼花难受。
伊恩不得不放弃按照地图前进的企图,姑且按西尔维娅和巴雷特的描述凭感觉前进。
虽然这样做他心中也很不安,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了,总不能倒回去吧!踏出去就不回头,他不想让人小瞧。
伊恩在沉默中一步一步前进,双手轻轻地拨开树枝,巨大而半透明的蜘蛛网与扑簌树叶向他扑来。
他猝不及防,被兜个正着。粘稠的蜘蛛丝坚韧而富有弹性,黏在身上甩都甩不掉。他顿时生出一阵恶心,慌忙上下乱扯。
就在他手忙脚乱之际,一只躲在灌木从的野兔受到惊吓,纵身跃出,黑影一闪,窜进草窠,霎间失去踪影,而这又吓了他一大跳。
伊恩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次远行,他是多么的狼狈和可笑呀!
但那时他可顾不上想这些,七手八脚地清理干净身上的丝网和挂在发梢的枯叶昆虫,继续赶路。
记得已是午后,森林间没有一丝声息,鸟鸣使山林的阒寂更为深沉。
那是一份令人难以忍受的宁静。
伊恩上身微微前倾,背着行囊,静静地走过一株株大树,交错的树枝在相互私语。
他就这样闷着头行走在密林中,身边原本冗杂低矮的树木全都变成了粗壮、高耸,不知生了多少年的老树。
地面也变得更加糟糕起来,潮湿的树叶层下经常是又滑又软的泥浆和腐烂的木头,藤蔓植物和灌木植物使他行走变得更加困难。
伊恩只觉得森林里的空气也闷热异常,渐渐地喘不动气,汗水已湿透全身。
于是他停住脚步,左右环视,重新打量一下周围的情况,终于确定,他确实迷路了!
伊恩再次举起握着的地图,布片已经洇湿大半,上面的炭灰模糊成一团,他心里愈发发慌,更不知道此时身在何处。
人若焦躁不安,心火就旺盛,他盯了许久,一时气急,扬起手就要扔掉。在脱手的那一刹,反而又犹豫了起来,微微沉吟,又不舍,就收起来,塞进兜内,犹豫一番,毅然决然转身往回走。
由于森林中不辨方向,伊恩走了没多远没有概念,走了小一段,连回走的路也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