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为邪信徒的背叛者,需要在意我的看法吗?”
良久,他反问。
“你超出我的预料。”
伊恩沉默了,如果在以前,他听了他会情不自禁高兴吧?
老德雷尼斯皱起眉头,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领主家的幼子,现在他感觉既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他有种感觉,少年和蜕变的和他们一样。
“怎么可能,这种天真懦弱的家伙!”老德雷尼斯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袋,他右手拔出长剑抱怨道,“还得需要老子来收拾烂摊子!真是个不省心的女儿。”
他刚要催马上前,忽然,骑士方阵一侧起了骚动。他一愣,勒住战马,与所有人一起回头看去。
只见从守卫身后,冒出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人,她见人就嘿嘿傻笑。
一个看守对着那老人吐坨口水,还上前踹几脚,叫她“滚远些”。可她就是不走,依然傻笑着,反而朝空地过来。
这里的看守没有不认得这个疯婆子的,她也是小镇的居民,被剥夺财产和自由后驱赶进窝棚。
他们处理的第一批死人潮主要就是她所在的窝棚。死的人也主要是那些身体虚弱的老人和儿童,但她却奇迹般地挺过来了。
他们还记得刚身陷囹圄之时的老人仍坚持保持着平时的生活习惯,穿着干净整齐,满头银发一丝不乱。
老人的三个儿子和儿媳及七个孙子孙女死在她前面,她一一替他们擦干净身体,拆开自己衣服的丝线补缀好他们的衣服,平静地送走他们。她依然保持着体面,因为她还有一个最小的孙子。
但是,当老人的那个小孙子也在那场瘟疫中死去的时候,老人彻底崩溃了,几滴稀疏的泪珠顺着她那迅速衰老的脸颊滚落下来。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她守着她孙子的尸体到底经历了什么,当第二天人们见到她老时,她疯了!
原本抹的整整齐齐的银发,变得蓬松散乱,遮住不知是凄苦、还是麻木的面孔。关节粗壮的手沾满泥巴,手背皮肤粗糙,又肿又紫。
邓格拉斯下令砍掉这个疯婆子的头颅,恰巧在那时,刚新婚的未来的伯爵夫人恰巧独自经过小镇,这也是他们在事变后唯一一次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