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厂把我开除了,厂长嫌我总喜欢打抱不平,爱生事……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生事,只是,我看不惯他们欺负我们这些农民工,他们是在剥削……”唐诚吸了一口烟,声音低沉地说,“我没有地方挣钱了。”
“这事美丽知道吗?”张琰问。
唐诚一边摇头一边说:“不知道。她和我妈都不知道。张琰,你要替我保密,千万不敢让她们知道。”
“嗯。”张琰点点头。
夜空里的星星略微多了起来,就像是画家在黑色的背影上,轻轻点缀上去的白点点,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唉”唐诚发出一声叹息。
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的他们都是改革开放的同龄人,在他们成长的轨迹和日子里,大多数回忆都是相互交织着,互相缠绕着的,就像天空里的风筝,无论拽哪一根丝线,也都能牵扯到他们儿时的记忆。
一字一句地听着唐诚的话,张琰不由得联想起自己在浩达棉纺织厂的一幕幕遭遇,不由得顿生同病相怜之感,当年上中专前,他们最后一次骑自行车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张琰从唐诚的烟盒里摸出了一支烟,唐诚摁着打火机,嘭的一下帮他点着。两个红点点在漆黑的夜幕里一闪一闪。他们都不说话了,只是沉闷地吸着烟,两个红红的烟头努力地燃烧着,像两个在黑暗里挣扎着的弱小的生命。
“你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找到新的工作?”过了一会儿,张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声低叹之后唐诚说:“没有。”
然后,唐诚摸黑从地上抓起白酒瓶,拿起酒盅靠近酒瓶,酒盅和酒瓶摇摇晃晃对不到一起,他索性把酒盅放在地上说:“我们直接用瓶子喝吧?你嫌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