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染将还隐隐有些潮湿的陈旧书本拿到手中,仿佛还惊落了一地灰尘,扰了数年平稳的岁月。
她苦笑,老夫人还真是将什么东西都当宝贝一般藏着。也或许这本子就是十分重要的。
“清尘,你去将匣子当着她们的面烧了,就说我被这匣子打不开的锁气的不轻,免得她们再日夜惦记着偷出去。”
“是!”
打点好了清尘,沈清染才不紧不慢的捧着本子上榻,仔细翻阅,然而不过瞧了两三眼,沈清染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笑容不见。
整整二十页的内容,无一不是老夫人的惆怅、懊恼,甚至可以说是日夜煎熬的忏悔。
沈清染曾无数次设想过她医术过人的母亲,能医天下、救济世人的母亲,自己身染恶疾,最后久病不愈,连她自己都束手无策,该是什么绝望的模样。
以至于她对幼时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完全记不清清沅的容颜,却能记住清沅身着的素净白衣,以及久不能散的清苦药气。
她也正是因为这个被整日围在身边的草药味伤了鼻子,未必能嗅出什么别的东西,却准能嗅出药材的气味。
但吕青前几日间不经意说漏嘴的话,始终让沈清染十分记挂。
清沅是染毒身亡。
沈清染细去这么一琢磨,是了,若有卷籍记载的病因,根本不可能难为的住清沅!
哪怕没有卷籍记载,以清沅的性子,哪怕拖着病体也会记载下自己的病症,用来给后人警醒,提点她们这该是什么病症,又该有什么诊治的思路。
清沅总是这般良善的,至少在沈清染心里是如此。
可如今没有。
那便说明清沅也知晓自己染了毒,可不知是何毒的清沅,委实没有办法着手为自己解毒,甚至很有可能——这毒根本无解。
沈清染的神情愈发凝重,她渐渐感觉清沅当年的嘱托,并不只是为了让她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