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黄昏。
楚留香寄托了马,竞趁着暮色,掠上少林寺。他只觉时候已甚是急促,已来不及等候通报了。
莆田少林寺虽不如嵩山少林之气派宏伟,但这沉浴在茫茫暮色中的古刹,亦自有一种神秘的美。
微风中,隐隐有钟声梵唱传出,本时的清香中,又隐隐有檀香的气息,充满了庄肃的沉寂,哪里闻得到丝毫杀机。
秋风扫尽了石阶上的落叶,石阶尽头的大门是开
的,从门外可以望见古木森森的的幽静庭院。
再过去便是那香烟缭绕庄严宏伟的大殿。
这里是人人都可以进去的地方,但也是人人都不敢轻易进去的,少林之名,威重天下,无论谁到了这里,都不免要生出敬仰警惕之心,这里的门虽是开的,但可有谁敢妄越雷池一步。
楚留香也没有从大门走进去,他竞越墙而入─他心里只觉有种不样的警兆,只觉纵是片刻之差,也等不得了。
满天夕阳如血,一重重高大的屋脊,在夕阳下望去,就像是一座座山峰,被血梁红了的山峰。
天峰大师又是在哪座山峰下?楚留香燕子般飞掠的身形,不禁迟疑了下来。
他身形只不过停了停,突然一声佛号宣起。
“阿弥陀佛。”这短短的一声佛号还未结束,屋脊四角的飞檐下,已同时闪出了四条人影。
这四人都是灰袍白视,四十多岁的年纪,四张庆严威重的脸上,各有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
此刻这四双发亮的眼睛全都刀一般瞪着楚留香。
楚留香暗中也不免吃了一惊,少林僧人,果然不可轻视。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大师们用过饭了麽?”本是句最普通的问话,两人见面,无论是多
中好友,抑或是点头之交,大多会这麽样问一名的。
但这句话在此时此刻问出来,四个少林憎人却都不禁愣了楞,左面年纪较长的人沉声道:“三十年来,已从无江湖中人踏上少林寺的屋脊,施主今日既然破了例,想必绝非无故而来,但请特此来意见示。”
楚留香一笑,说道:“在下的来意纵然说了,大师们也不会相信。”
那灰袍僧人厉声道:“施主若不肯将来意相告,就莫怪贫俗等要无礼了。”
楚留香苦笑道:“在下生平最不愿和少林门下交手,大师介又何苦要逼我破例。”
那灰袍僧人怒喝道:“施主若不愿动手,就随贫僧下去吧。”喝声中,他长袖突然撰出,飘忽如流云,轻急如闪电,笔直向楚留香面目咽喉之间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