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的上楼,找东西的找东西。易敏走过来,手指搅着头发,怯怯地说:“哥,爸妈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气也没用。吃雪糕吗?街角开的新店,上学期拿的奖学金还有呢,请你吃!”
易多言疼这个妹妹,他把残余的亲情全都用在她身上:“那好,我还没拿过奖学金呢。”
“那是你太忙啦,否则年年奖学金,霸占第一名。”
兄妹俩开开心心地买雪糕去了,日头毒跑了游客,也没排队,一人叼一个狗爪型的雪糕往回走。
裴继州一进书房,就看上那窗了。无外乎,那是多多倚过的窗边,当时居高临下的小眼神,刹那狠狠地敲击他的心扉。
他把心头那些热烈放下,冷静后慢慢理清了思路。
好像,他挺一厢情愿的,到头来才发现,这小祖宗脾气太大,一不高兴婚礼现场也敢说跑就跑。
易咏看见裴继州出神,也不敢出声打扰。他不是钱丽妍,头发长见识短,他明白裴继州对他儿子绝不是一时片刻的兴趣,他一直认为那是男孩对玩具的热爱,没想到藏着这一层心思。
过年去裴家拜年这一传统,有一年是没有易多言的。
那是钱丽妍来易家的第一年,故意没有带上他。反正孩子小,人又健忘,钱丽妍想在京城的太太圈子里立足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但那年,裴继州欢快的从楼上走下来,眼睛一瞄,背光的脸立马黑了:“既然过年是件阖家欢乐的事,至少也要一家到齐吧。”
十几岁的少年风头正盛,凌厉起来吓死人。
易咏不敢多待一刻,带着妻子儿女落荒而逃。
老管家亲自出来,对易咏说,少爷别无他意,只不过想看见一家人团团圆圆,图个吉利。
等他们下一次战战兢兢地来时,裴继州简直像换了张脸,年纪轻轻却足够礼貌周到地招待他们。期间不断有人拜访,电话也没断过,都是几句挂断,每每一定会留他们吃晚饭。
还经常留宿,以前看来是打搅是冒昧,睡也睡不安稳。现在回想,应该是裴继州故意留人。
但能多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