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辛泰已经顾不上他一向注重的军人仪表了,他一把扯开了军装上衣上的几颗扣子,红着眼睛对通讯兵吼道。
通信兵连忙又发出了一道电文,虽然这道电文与他在最近的几个小时中已经一遍遍发出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很快的,回电就来了,通讯兵收到了回电,立即用最快的速度译码后交给了觉辛泰,而后者在看完了电文后则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愤怒咆哮——
混蛋啊!
通讯兵当然知道自己的指挥官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咆哮,因为他知道,那是被一种名叫绝望的情绪完全笼罩后,人类发泄的本能。
敌人实在太阴险了,他们甚至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就顺利地将增援部队阻挡在了撒温仰宾以西5公里的地方前进不得。
雷区,一个覆盖了31号公路几百米纵深的雷区,密密麻麻的地雷从公路一直向两侧的山谷上方延伸,布雷者仿佛根本没打算隐藏自己的目的,防步兵跳雷
、反坦克雷混杂在一起,绝大多数的地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仿佛在对所有人赤裸裸地宣称:“我就是来拖延时间的,怎么着吧?”
这是完全没办法的事情,除了调集工兵上来紧急开辟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外几乎无法可想,而这么做,至少需要2-3个小时。
问题是,自己还能守住2-3个小时吗?
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事情到了这一步,觉辛泰反而冷静了下来,他转身,最后注视了一眼东方,在那里,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将四周的云霞晕染得一片血红。
天亮了,这,应该就是自己此生最后一个早晨了吧?他想,将刚才扯开的领口重新扣好,沙哑着嗓子满脸肃穆地对通讯兵下令道:“告诉所有阵地上的兄弟们,牺牲的时刻到了,阵地在,人在,阵地亡,人亡,所有人不得再退后一步,要么胜利,要么死。”
指挥官悲壮的情绪感染了通讯兵,他答应了一声,就想转身去传达这条很可能是最后的命令,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