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只有几处小小的青灰色院落,在树林的掩映之下稀稀疏疏的一片,院落之间联系并不紧闭,淡然坐落在郊外,甚至连院墙都没有。
藤野一郎停下车,拉开车门笑道:“叶桑,穆桑,远来是客,我先带你们去见见家主。”
藤野家族也是如今扶桑唯一的一个以女性做为家主的老牌世家。
看似并不紧密的院落,层层叠叠铺展开来,风格都是仿造华胥唐时遗风,飞檐青瓦,白墙木栅门,加上扶桑岛国固有的建筑形态,显得小巧而精致。
屋檐之下,那些行走不到的小径青石夹缝中,淡淡萌生着青苔。像是时光静静停滞在历史的风烟中,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曾经里。
在位于驻地中央的一所和风庭院中,三层阁楼之上,叶拂衣与穆韵鸿终于见到了那个让松原君念念不忘四十三年的藤野静子。
藤原静子跪坐在矮几前,手中握着一只染色毛笔,正在纸上画着什么。她的身姿已经不再挺拔,画画的动作却极其优美而柔和。
一张轻纱蒙住她的面庞,天青色的和服长袍
绣着几朵淡萼梅花直曳地面,雪白的长发半挽在脑后。
整个人就像叶拂衣带来的那幅水墨画一样,静谧而幽雅。
见藤野一郎与次郎带着叶拂衣与穆韵鸿两人进来,藤野静子缓缓抬头,轻声笑道:“一郎,是松原君来自华胥的故人们到了吗?”
她说的是一口极其流利的华胥话,甚至还带着几许吴侬软语的娇媚。
细听声音却已并不算太年轻,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慵懒之意缓缓从她整个人的身上悄然散发而出。
静静听来,她口中说出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字眼,似乎都能轻轻柔柔烙在人的心中。
正如华胥古国江南烟雨,淡而隽永。
面纱之上,一双剪水双瞳清澈透亮仍若三十左右的花信少妇,而额头以上的部位却全然已是密密麻麻的皱纹。
叶拂衣一见到她的眼睛,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单凭这一双眼睛,与轻言曼语的优雅,此人在年轻之时,风姿绝对不在唐筇藜花隐叶等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