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观静大师今次烹制的这两菜一汤,却全无半点人间烟火气,内敛深藏,宛若古井,不起半分波澜。
叶拂衣有些迫不及待,轻伸木箸,当即将一箸白菜放进口中。
“咚咚咚!”灵觉之中,倏而几声晨钟敲响,回味悠长。
青翠欲滴的白菜叶片,在晨风中摇曳,一滴
晶莹露水缓缓滑落地面,一只青虫在叶片上悄然翻身打了个滚。
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静谧。
似有大佛之眼在浮云之外轻轻睁开,满目慈悲,却又满目欢喜。臂如朝露,臂如夕烟,望尽众生,却不染半分尘埃。
随他烟月变改,随他兴亡衰替,随他悲欢离合。
甚至,在这每一片白菜叶子,每一滴菜叶汁水之中,都写满了浓浓的禅意。
来自食物本身的味道在口腔中迭起翻滚,没有来自味蕾冲击的轰然,只剩平平淡淡,不离初心的本真。
单凭这一道家常白菜的水平,已然不在龙九娘的那一碗天心汤面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唐筇藜放下木箸,倏而一声长叹:“到了后天八层之后,我的灵觉也能感应到个中奇味…当真好神妙的手段…难怪爷爷常说,若论素斋之精
,观静大师才是天下无双。”
叶拂衣又夹了一箸萝卜放入口中,灵觉细细感应过后,方才感慨而笑:“世间寻常经营的素菜馆,常是素菜荤做,特意弄成鸡鸭鱼肉之状。加之重油烹制,已经落入下乘。”
“哪里及得观静大师这一番天然去雕饰的白菜萝卜,林城市井之间,果然是藏龙卧虎。”叶拂衣箸不停手,赞不绝口。
唐筇藜笑道:“记得小时候,我最爱吃观静大师做的这道香菇豆腐羹,拂衣,你快些尝尝这道菜。”
羹一入口,香滑无比,林间山趣,跃然如见。叶拂衣微微眯缝起细长双眼,细细品味这深山野趣,大有两肋生风之感。
两人轻声说话,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三样斋菜连同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叶拂衣微微一笑,给唐筇藜倒上一盏案上清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