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到苏郁当时在学校内的情况之后,苏穆青并没有训斥女儿,也没有气恼自己。只是和苏郁讲了一个故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故事。
自那之后,苏郁会注意自己,有意无意地控制自己,不让自己想太多,简简单单地享受青春。
上大学以后,因为离家远,只有寒暑假她才会回去。刚开学那段时间,每次通电话时,苏穆青都会关上门在房间里和苏郁偷偷聊,一边担心她考虑太多把自己压得太累,一边又担心她独身在外稍不注意遇到不好的事。
新环境,新的朋友圈,新的人际关系,苏郁也确实容易把心思放重。
总之,父女两人之间的秘密,都藏在了这无数次的电话里。
直到苏郁上完大一之后,苏穆青的电话才渐渐少了,苏郁也不需要再常常提醒自己。
这其实可以理解为一种防御机制,在感觉到危险,或者说不确定时自动出现的一种机制。在面对家人、朋友和亲近的人时,她是非常放松的,向身体反应的信号也是安全的,这种机制自然也就不会出现。
每个人应该都会有,只不过有的比较敏感罢了。
导致敏感的原因也有很多,经历的事情不同,情况自然不同。
为什么现在又这么严重,其实很大的原因在于社里那些声音,时时刻刻,从未间断。
苏郁可以不去理,但无法不去听,她以为自己可以战胜,也以为自己一直都是胜利的那一方。可其实,那些东西,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印痕。
她为了做到想到的赢,一直在不断地加深这些印痕,又从不愿向人倾诉,所有的都攒在心里。表面上毫无影响无坚不摧,实际却早已血肉模糊脆弱不堪。
过于独立,太让人放心,想维持,只能善于隐藏。
罗茜能发现,或者别人能发现,无外乎有过一样的经历。
“在想什么?”
两人沉默了良久,罗茜盯着杯子里的茶水,淡淡开口发问。
苏郁用力挣了挣额角,“在想,如果过了二十五岁,到了不再年轻的年纪,还需不要明白并做到。”
“有的需要,有的不需要。”
“什么样的需要?”
“像我、像林社长这样的就需要。”
“那像什么样的不需要?”
罗茜喝了口茶,在苏郁脸上迅速扫过,几秒之后才给出答案,“幸福的人、幸福的女人不需要。”
为什么突然变成女人,苏郁明白其中的缘由。
罗茜单身独居,一人抚养儿子;而林韵,今天之内就会把自己的前夫送进法院。
“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罗茜摇了摇头,放下茶杯之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到了不再年轻的年纪,需要的人,扫一眼就能看得出你在想什么。之所以和你说这些话,就是因为你现在的痕迹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