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显农气馁地叹了口气:“我已经成了网红,被老婆授衔的惧内将军!”
聂家一地鸡毛,跟准女婿明争暗战。
明月本人,却忙着弟弟项阳的手术。
他被人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咽气,陷入重度昏迷中。
为了可能有的一线生机,阚东成联络了国内最顶尖的脑科、神经科医生。
项阳一直昏迷不醒,睡了一个多月,身体各项指标濒临崩溃,不下猛药断无痊愈的可能,他花费重金请来各路权威,就因为这是一锤子买卖!
成功了,就恢复成正常人;失败了,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项阳这一条命,成了医生和死神博弈的筹码。
四个小时以后,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主刀医生领着一群医护人员鱼贯而出。
明月赶紧迎上前去,“医生,怎么样?”
阚东成看出医生神色不虞,抢先过来推她:
“宝贝儿,没你什么事,早点跟秦姨回家睡觉!”
明月执意看着弟弟被推进特护楼,偌大的顶楼只有一间豪华病房,项阳原本线条分明的五官,因为长期服药已经狠狠发福,臃肿难看,让人不大相信他曾经也是个帅哥。
项阳没有像聂蒹葭诅咒的那样不得好死,他是不得好活。
门外三千世界,对这个昏睡的人来说,不过是庆幸又能多撑过一天。
是谁曾经低吟浅唱:这尘世虽温柔缠绵,却为你才缱倦留恋。
弥留之际,项阳的嘴唇微微翕动,明月顾不得哭,紧紧把耳朵贴上去,最终,还是没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项阳的葬礼上,只有明月一个亲人参加。
史青书畏罪潜逃,田碧云过世,聂蒹葭接受警方调查。
阚东成人人艳羡,觉得他运气好到爆棚,心爱的人居然是自己长辈钦定的公主,心想事成,免去那么多麻烦。
他自己本人的感觉,却恰恰相反,发现自己抱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劳心费力地替心肝宝贝儿找到回家的路,他自己却迷了路。
这阵子他天天跟着明月睡在聂家,费尽心机想把她哄回去,秦岭知道他的如意算盘,劝他别白费心思了:
“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自己还没暖热乎,还能眼睁睁由着你拐了去?”
阚东成针锋相对:“那是你找回来的吗?要不是我脑子转得快,你这辈子都得蒙在鼓里!”
秦岭气得无话可说,死攥着女儿不放手。
明月这阵子听她说了不少阚东成儿时的糗事,不外乎就是汽车撞过,摩托碾过,楼上栽过,气枪打过……她坏笑着追问:
“是不是真的?”
阚东成拧眉抗议:
“她那是断章取义!骑车碾我的小伙,是个劳改释放份子,刚出大狱就骑辆摩托把我碾了,我躺在病床上,看他一家人吓成那样,心里不忍故意笑的,好让他们蒙混过关,其实身上疼得要命!我打酱油被人用气枪狙击,全怪你妈看错了酱油瓶,明明还有一大半!”
阚东成说着说着,心头突然涌起铺天盖地的感伤,隔着多少年的光阴往后看,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从前,一个故事两个版本,故事没有变,变得只是说故事的人和时间。
他知道明月其实姓聂以后,心里不是没打过如意算盘,想着闷声不吭算了,免得到手的天鹅飞了……
明月看他眼圈发红,赶紧走过来,“怎么了,没事吧?”
“你今天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阚东成耐心耗尽,短兵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