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堆积如山的货品，我想柳擎的心情和我一样，没有办法开心得起来。

这一次虽然悬崖勒马，但是对于亿达来说，是一次极大的损失，倘若柳新城一开始能够听劝，一切便不会发展到今天。

眼睁睁看着无数散发着中药清香的长生丸被工人们拆解后一批批被推入不远处的深坑之中，柳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不禁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

“虽然损失很大，但好歹我们及时关停了，避免更大的损失。”

“这样的失误本来可以避免，倘若不是父亲一意孤行，这笔钱，原本可以用来做更好的投资。”

“但至少通过这一次的失误，父亲想必已经意识到他已经年迈，愿意把大权交给你了。”

“把大权交给我的同时，也把这口大锅甩到了我头上。现在集团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次损失是我造成的，认为我能力不够。”

柳擎微微一笑，尽管他眼神依旧淡然，可是我明白他心里正在为此所负累。

作为年轻一辈想要出头，谁不渴望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激情，谁又愿意一上来就为别人顶锅，为别人收拾烂摊子？

“就把这一切当做是一种历练吧，也许父亲这么做，是为了历练你。不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吗？”

“爱？他对我从没有过。”

没想到，我的话，却激起柳擎心中更大的激愤。

他摇了摇头，眼看着第一批长生丸处理完毕即将被销毁，他迅速拽着我走出大棚，来到一个深坑前。

冯主管请示柳擎之后，让工人们把已经搬到洞口的长生丸残渣，一批又一批地推进了深坑。

一股浓烈的中药清香味扑鼻而来，眼看着这些黑乎乎的残渣很快就填满深坑，而我们的身后，依旧还有无数堆积如山的长生丸时，我的心情无法淡定。

我扭头望向站在我身边的柳擎，那一刻，他面色依旧沉稳中透着大气，只有我才看得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平白无故损失如此一大笔银子，谁又能够做得到淡定。

整个销毁工作，持续了一天一夜，数以万计的长生丸终于被销毁完毕。

这一天一夜里，柳擎几次三番催促我去睡，自己却一刻都没有合眼。

一直到隔天清晨，晨光熹微之中，我们站在最后一个深坑的面前，看着泥土盖过最后一批长生丸的残渣，把那些残渣悉数掩埋在地底。

“希望这一次的损失，能够换来来年中草药的丰收。”

柳擎望着这最后一个深坑，沉声说道。

“一定会的，这里土地肥沃，有这一批长生丸做化肥，想必会更加肥沃。”

我只好安慰道。

“嗯。”

柳擎点了点头，望着深坑，陷入了一片良久的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