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溪一步步走过她熟悉而又陌生的路,这院子她前世今生住了十五年,今生还没来得及细看便匆匆离去,而今归来就像是见了阔别数年的亲人,久别重逢,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晦涩难明。
“小姐,这里哪是打扫过的样子!”珠玑和琉璃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抱怨道。
这里很大,也很空,满院子除了他们主仆几个再没有其他人,引路过来的下人只到了院落大门口便告退。沐清溪推开“吱吱呀呀”的木门,一路边走边怀念,什么都没说,身边的人却都憋不住了。锦绣稳重,只是皱着眉看着蒙着厚厚灰尘的院子,琉璃和珠玑却是抱怨出口。
“二夫人太过分了!”珠玑愤愤地说道。
明明说了会打扫清辉院以待小姐回来,可这哪里是打扫过的样子!这么厚的一层灰,恐怕自从他们离开以后就没人打理过了。如今既不派人打扫,也没有安排丫鬟婆子,难道是要让她们小姐自己动手不成!
春棠和春雁对视一眼,没有说话,杜欣把她们俩给了沐清溪,沐清溪现在就是她们的主子,主子不发话,她们也不好开口。可是,这沐家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这也没什么,等等看吧,一会儿就该有人来了。”沐清溪回头笑着说了一句,她没有先去绣楼,而是打开了凝晖堂正房的门。紫檀木的雕花木门三年不曾有人打扫,甫一开就有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四处飞溅,沐清溪的衣衫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污物。
锦绣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看着沐清溪这样不经心,都急忙上前阻拦。
春棠和春雁上前替她开门,锦绣也在一旁劝,“小姐,这里灰尘太大,您还是先在外边歇一会儿,奴婢们打扫干净了您再进来。”初回府中的感伤早就被满院的灰尘掩住了。
沐清溪摇摇头,“我没那么娇气,只是想看看爹娘以前住的地方。这院子你们不必打扫,会有人来打扫的。”说罢便当先一步走到了室内。
锦绣几个还是不明白,不过见她说得成竹在胸的样子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
进了正厅四下里打量,不出所料的,屋子里干干净净,除了桌子、椅子、多宝阁等空架子还在,其他的什么都没了。就连挂在正屋中央的那副郭奉孝的“天地君亲师”图也不见了踪影。
沐清溪早有准备,锦绣几个人却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指着空荡荡的屋子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架子上的东西怎么不见了?”
说完,锦绣就觉得自己问了笨问题。老爷夫人去了以后,是徐氏掌家,这院子自然也是由徐氏打理的,就然如此,屋子里的东西去了哪还用问么,肯定是被徐氏收走了!
饶是知道二夫人徐氏的刻薄,锦绣几个也还是不敢置信。而第一次来侯府的春棠和春雁更是觉得匪夷所思,她们在怀宁侯府上当差,自诩也是见过世面的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