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亚夫,窦婴,秦勇,公孙昆邪,李广,郅都,公孙……
这些文臣武将都曾掌军,也都立下了赫赫战功,刘彻身为帝皇,若无法在汉军中建立起高于他们的无上威望,岂能安然入睡?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那是帝皇在面对功高震主的臣子时,不得不为的抉择,但凡帝皇威望更重,譬如现今的刘彻,也就无须太过顾忌,作出弑杀功臣的恶事,只须运用灵活手腕,让各大军系彼此制衡即可。
刘彻缓缓颌首,再度露出笑意:“嗯,如此便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是来了,你二人便陪朕用午膳吧。”
公孙贺自是笑着应诺,陛下厨艺精湛,庖制出的美食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吃到的。
陈却仍记得正事,面露迟疑道:“陛下,末将适才闯下件祸事,本是来向陛下请罪的,实在不敢再厚颜承此恩赐。”
“哦?”
刘彻微是扬眉,出言问道:“羽林卫向来军纪言明,你身为军候,想来也是会以身作则,谨守军规的,还能闯下甚么祸事,且说来听听。”
陈不敢有半分拖沓,更无半分隐瞒卸责之心,一五一十的将脚踹翁主的前后情形皆是详细禀告。
刘彻听罢,没有出言斥责于他,反是摇头苦笑道:“你虽有些莽撞,却是忠于职守,何罪之有?倒是征臣惯爱胡闹,让她吃次苦头,长长教训也好,只不知她伤势如何?”
陈如实道:“末将本也只要阻止翁主靠近赵府贵女,且依随扈章程是要将之擒下问话的,故出脚时留了大半气力,正踹中腹,应不至摧筋折骨,只是翁主身娇肉贵,不知可有伤及脏腑……待翁主缓过气,末将观其面色吐息,似无大碍,然真实伤势,还得让医官好生诊断才知。”
刘彻晓得他不会为求开脱而轻描淡写,说是留了力,必是留了力的,也不怀疑他对力道分寸的掌握度,这是羽林虎贲最基本的格斗训练要求了,何况是羽林军候。
譬如后世的“功夫皇帝”李小龙,抬脚将人踹出丈余,却又能确保那人不会遭受真正的重创,乃是所谓的“巧劲”,是特殊的发力技巧,经过严格训练的武者也是不难办到的,倒非后世武侠小说中那些玄奥高深的所谓“武学”。
“既是如此,那便不妨事了,征臣虽自幼娇惯,却也绝非寻常贵女那般柔弱的,比其她那弱不禁风的孪生兄长,实在算得上是体魄强健了。”
刘彻微是颌首,吩咐侍立在侧的符节令李福,让他去太医监,遣最好的医官,带上最好的跌打药,到贤王府去给自家那惯爱胡闹的侄女好生疗伤。
“你也无甚错处,待朕将这些菜肴庖制好,便与公孙贺陪着朕小酌几樽,顺带与朕说说羽林卫现下的情形,朕近来政务繁忙,倒是鲜少前去巡视各营了。”
刘彻顿了顿,复又对守在外头的宦者令滕驭吩咐道:“来人,去将郎中令,三大中郎将,羽林左监皆宣来,在侧殿备膳,朕要与诸将飨宴。”
宦者令乃是随侍皇帝的大宦官,滕驭是李福升任符节令后接任的,对帝后脾性了解甚深,此时不由暗自哀叹。
依着陛下的意思,是要席开两处,要在侧殿与诸将飨宴,自是无法依约陪皇后和太子用膳了,他这代为传话的,怕是免不得被皇后数落几句的,希望皇后能看在这么些美味佳肴的份上,能少却些怨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