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事之后,那些不明身份的刺客好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想查也无从查起。
她任由眼泪留下,事发之后,从她跪在钰王府外整整一天一夜,一直到进刑部大牢的那一刻,顾卿颜都坚信:她是无辜的,她没有谋害苏怜心。
但是现在,她懂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东皇钰是东凌国权倾朝野的钰王爷,只要东皇钰认为她有罪,她就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而她现在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钰王爷的意思。
此刻,身体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这就是她爱了六年的男子。
为了让他相信自己,她曾放弃尊严,放弃骄傲,跪在钰王府大门外整整一夜,只求他相信自己。
却换来被他亲手送进刑部大牢,被鞭打,穿琵琶骨,受尽折磨。
顾卿颜不知道的是,在今后的日子里会有无数个“钰王爷的意思”在等着她。
没有了顾府大小姐的身份,没有了太后的庇护,还是个杀人犯。
东皇钰抹杀了顾卿颜曾经的一切,如今的她只是刑部大牢的一名囚犯。
想通了一切后,那目光凄凉得仿佛是沉沉夜色中掠过了转瞬即逝的流星。
狱吏走进来直接粗鲁地把她从十字架上解下来,拖着就走。
她的衣衫已破烂不堪,被鲜血凝在身上,走路的时候踉跄着几乎站不稳,两个狱卒也不管那么多,一直推搡着。
顾卿颜惨笑着,任霓裳委地,回身一望竟是满目苍凉。
——杀人也不过偿命。
东皇钰,你既然认定我就是凶手,那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白色中衣破烂不堪血迹斑斑,她却浑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前走,拖着长长的锁链还有铺陈的血脚印,连呻吟都未哼出一声,就扑倒在肮脏的路上,无力昏死了过去。
狱吏骂骂咧咧地拽着她的领口,粗暴着一路拖行。留下的,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像是代替流不出的眼泪,在哭泣。
“嘭”地一声,一具皮囊落地,沉寂已久的女囚死牢瞬间热闹起来。
“大人,这又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犯了什么事儿?”
狱吏嗤笑:“啧,顾府的大小姐,害了钰王爷的心上人,我可是专门给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小姐挑了这所牢房,知道你们闷了,特地关进来给你们解乏。”
有人掀开顾卿颜脸上的乱发,细一打量不可思议道:“竟是她?……她怎会这么惨?”
“管她是谁,能关进来的就都出不去了,有人护着也绝不会关进来,让咱们解闷咱们就解闷,管那么多做什么?”
一个女囚立起来漫不经心地挑起顾卿颜的下巴:“哟,还真别说,这顾大小姐虽满身血污,一张小脸儿长得倒是挺标致的,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