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没有任何一丝的侥幸和犹豫,连书房里的茶盏都没来得及摔,一溜烟跑进宫里求饶告罪。
他已经盘算好了,贞德修刺杀秋君这事儿,他是完全不知情的,因为他本来也不知情,礼部官员贪污受贿,他也是不知情的,起码能装一时是一时。
可惜,周帝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他着人通传之后,便没了声息,他愣是在殿外从黑夜跪倒了半上午。
太和殿内。
周帝手指敲击着桌子,身前坐着胡艾这位内阁首辅和杨怀这位内阁大学士,两个人翻阅着一份份档案和折子。
这些折子,都是清天司连夜送来的,关于涉案的礼部官员的盘查和清点。
“你们怎么看。”周帝道。
胡艾放下折子,喝了口茶,润了下嗓子,他也已经年近二百,常年劳碌在案牍之间,虽然修为不俗,却也已经头发花白。
“臣以为,此事按过不表即可。”
周帝听了,看向杨怀,这位内阁大学士比起胡艾,看上去年岁更长些,也是点点头,道:“臣也是如此认为。”
周帝沉吟了片刻后,道:“何以?”
胡艾瞧了周帝一眼,拉拢着眼皮道:“年关将至,过春三月便是大朝会,如今南方水患尚未解决,既然涉案官员皆以伏法,所牵连的门派也只有南方诸派,臣以为,还是当以维稳为主,不宜多生事端。”
周帝看向杨怀,杨怀道:“这些年南方水患不断,太平仓内余粮虽然还富裕,可是再拖下去恐是捉襟见肘,而且北地的荒人也已经多年未动了,算起来,已经有八十多年了。”
过了极北玄武关,便是荒原。
荒原之上有荒人,那里土地贫瘠,灵产全无,天寒地冻,荒人在那里生活的很苦。
每隔百年左右,九州便会大寒一次,以荒原之贫瘠,那些荒人除了南下劫掠,完全没有活路,是以大周每隔百年便需要准备一场硬仗。
上一次荒人南下,算起来已经过了八十多年。
内忧外患说不上,可是这些事情全部凑到一起,还是让人有些头疼的。
周帝沉吟片刻后,点点头,意思是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问道:“那么,大朝试的事宜接下来由谁主持?”
胡艾道:“颜大人行事一向谨慎,此事虽然他难逃干系,可是时间紧迫,臣以为,还是由颜大人继续主持即可,可由吏部官员为辅。”
周帝敲了敲桌子,道:“拟旨……”
大朝试仍旧由颜谨主持,不过一众官员换成了吏部的,两天之后,重开预试。
这件舞弊案,就这么看似风轻云淡的过去了。
可是谁都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