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娘捂着手腕,还不忘伸着腿,狠狠地踹了绍松一脚。
林姨娘顾不上拉架,坐在师大人身边,上下揉搓着师大人的前胸,眼里泪花飞溅地喊:“老爷,老爷,你怎么了?”说完飞到门口冲着外面大喊:“赶快让太医回来,赶快拦住太医。”
师大人已经半歪在软垫上,眉目紧闭,看样子已然昏厥。太医急匆匆地折回,再看师大人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赶忙掏出人参片压在舌头上,慌慌张张地掏出银针,冲着林姨娘大喊:“赶快把窗子打开,屋里太热。”
林姨娘不敢问原因,赶紧跑到窗边把所有的窗子都推开。
婉莹听到风声,跑进暖阁时,只见师大人双手双脚上扎满了银针,太医已然寸步不离地把着师大人的脉。
李姨娘和崔姨娘搂着各自的孩子,也站在暖阁中。
太医对着林姨娘说:“屋里人太多了,多有不便。让奶奶少爷们都散了吧。”
林姨娘点头,扭身对着李,崔两位姨娘说:“你们先回去吧,这里由我照应着就行了。”
崔姨娘柳眉高挑,嘴上妖妖地说:“林姐姐,到了这会儿你还狐媚子霸道。老爷都昏死过去了,我们扭头就走,我们还是人吗?姐姐你可不能不仁不义,老爷睁开眼只看见一个人,自然以为只你一个人担心老爷,那我们的担心不就打水漂了?”
林姨娘忍了忍眼中的泪意,复又和缓地劝说道:“妹妹,有什么气,过几日老爷好了,妹妹只管往姐姐身上撒气,姐姐求求妹妹,先回去吧。”
“姐姐,您惯会耍笑妹妹。我几时生气了?你伺候老爷,我们也伺候老爷,你自己不走,偏偏赶我们走。还说什么老爷醒了,我再找你撒气。我看姐姐是糊涂了吧?”
林姨娘也知道是自己一时情急,话说得不周到,连连低头赔不是说:“妹妹大人大量,太医也说这屋里人多,多有不便,妹妹先回去,老爷醒了我一准儿叫你!”
崔姨娘搂着绍松,一句话不让地说:“那老爷要是醒不过来呢?”
婉莹听见这话,怒从中来,端了一杯热茶,走到崔姨娘身边,对准脸泼去,忍住心中的悲愤,大声说:“你敢咒我爹爹!”
崔姨娘想反击,双手已经颤颤巍巍地想要甩婉莹一个嘴巴子,终究还是忍住了,毕竟婉莹现在是太太的嫡女,将来是荣亲王的正妃。
抹掉沾在脸上的菊花茶梗,狠狠地甩到地上,嘴上说:“老爷还用我咒吗?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婉莹怒不可遏地指着门边说:“走,现在就走,再不走,我去找太太。”
崔姨娘笃定师大人不能轻易醒过来,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怎么能轻易离开,万一自己一走,师大人一蹬腿,林姨娘自己随便张张口,就可以将自己踢出局。
“三小姐,我是老爷的姨娘,老爷现在不省人事,我守在这里伺候是天经地义,今儿谁也赶不走我。”
婉莹无奈地落泪,面对这样坚硬的局面,她软弱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也赶不走你吗?”
一个持重洪亮的声音,从惜珍阁院子里传进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