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有二层楼高,八个角,朱瓦红柱,三面栏杆,中间摆着石桌石凳。
从北边路的地平线上,跑来个黑点,再往近变成红色,再前进些,红点变成人形,正是谢小石。他右肩挂着包裹,后背上插着两只三角形的杏黄旗,黄底红边,中间画了个脸盆大小的黑圈,圈内写个黑色的“劳”字。
杏黄旗竖立,迎风飘舞,猎猎作响。
约小半盏茶工夫,谢小石来到众人面前,满面尘土,路上带着路烟,两只黑色布鞋,也灰扑扑缀满了土。
他把两只杏黄旗分别扎在两辆手推车的前头,用绳子绑定,纹丝不动,然后围着手推车转了两圈,眉毛向上飞起,不住地点头。他手指向南边,道:“出发!”
众明兵、锦衣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笔直而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纹丝不动。
谢小石看看他们,道:“怎么不走?”
有名明兵道:“大人,我们从早上到现在,饭也没吃,水也没喝!”
谢小石倒吸口气,连退三步,伸长脖子看着他,眼珠骨碌碌直转。他用手指挨个点着人,嘴里念道:“一、二、三、四——”念到最后,嘴里道:“七十八!”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明兵、锦衣卫,手指头掐来掐去,嘴里不停道:“七十八!七十八!”眼珠骨碌碌乱转。他背过手去道:“你们的盘缠路费可曾带够?”
有名明兵三步并一步上前,道:“大人!小的们哪有盘缠路费?全指您解决!”
众明兵、锦衣卫连连点头,互相道:“是呀!是呀!我们出公差,哪有自己解决盘缠路费的道理?”
有名明兵蹲在地下,道:“皇帝不差饿兵,哪有不管饭的事?大人,您问皇帝要去。”话音未落,“扑通、扑通”三五名明兵和锦衣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