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连风声都静止了。好一会儿。冷凝霜先开口:
“好了,不管怎么样。先下山吧。”
贾小七拉上大福,冷凝霜扶着姚仙仙,一行人又摸黑下了山,刚走到姚家的茅草屋门口,听见动静的姚氏就一个箭步冲出来。因为光线太暗,她的眼睛又看不太清楚,只能冲着他们的方向紧张地问:
“大福找到没有?”
“娘!”大福怯生生地叫了一句,被姚仙仙往前一推。
姚氏终于模模糊糊地看见大福的一个轮廓,扑过来抱住他哇地大哭起来,心肝肉地叫着。姚仙仙和贾小七好不容易才劝解好,姚氏拉上大福进屋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虎子仿佛很疲惫又仿佛很气愤,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擦过众人身旁进了厨房,再也没出来。姚仙仙见此,面上很是尴尬,冷凝霜皱了皱眉。
贾小七告辞要回去,姚仙仙对着他千恩万谢,又将冷凝霜和白兔往里边请,让他们进来喝杯水。
“不用了,我们这就回去。我问你,你娘的眼睛怎么回事?”冷凝霜颦眉问。
姚仙仙哀伤地叹了口气,有点麻木地说:“从去年年末就有点模模糊糊的,最近一阵越发严重了,到了晚上,只有走到她跟前她才能看见。”
“看过郎中没有?”
“没有,我娘不让。其实我也知道,就是因为经年累月做绣活伤了眼,不光村里,好多镇上的绣娘到老了也都容易患上眼病,最后瞎掉。郎中来了也顶多是让不许再做活了,我娘她不会答应的。都怪我手笨,连绣个花都绣不好!”姚仙仙再次哽咽起来。
冷凝霜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道出几句粗浅的安慰,让姚仙仙回屋,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白兔跟着冷凝霜往家走,闷了半晌,忍不住问:
“娘子,你说姚家真那么穷吗,宁可瞎眼睛也要做活?”
“听说他们是被亲戚赶到这边来的,估计被赶来时什么也不剩了。丽州这边又全是绣娘,姚大娘的手艺也不算出众,连个绣楼的专属绣娘都当不上,只能接散活。更何况仙仙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总得攒嫁妆。还有虎子和大福,将来娶媳妇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白兔想了一会儿,嘟囔道:“那与其硬逼着虎子念他不爱念的书,还不如鼓励他去学木匠。”
“你和虎子一样,想得都太天真了。”冷凝霜笑道,“给木匠当学徒,虎子那个年纪。至少五年内,包吃包住没有工钱。虎子若真去当学徒,顶多也就是家里减了一个人的饭食,贴补不了家用。能不能学成是一回事,手艺人又都爱藏私,说不定去学了以后,只能给师父打一辈子的下手。”
白兔恍然大悟地点头:“所以他姐才不让他去!”自从冷凝霜教导他不能直呼姑娘的闺名,他就一直叫姚仙仙“虎子他姐”。
冷凝霜轻叹了口气,姚家的家境的确艰难!
六月初一,冷凝霜特地请了一天假。背上许久不用的短弓,带了哈二,和白兔一起上北山去踏青。北山和她家虽然只隔了一条河。但从河里蹚过去显然行不通,必须往村子东头走,绕过几户人家,最后才能到达山脚下。
沿着山石和泥土混杂的山路往上走,不久。便看到无数的野花夹杂在茂密的树丛中,红黄绿粉,映在绿叶里,煞是好看。转过身去,静静俯瞰山下的绿树、村庄和小河,只觉得心底一片宽广,好看的小说:。
“娘子。你今天为什么要请假,还不让我去摆摊?”白兔狐疑地问。
“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她侧过头,笑眯眯地问。
白兔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冷凝霜笑道:
“难怪你不记得,一年前的今天是你在白郎中家醒过来的日子。我不知道你的生辰,你自己也不记得了,人又不能没有生日,所以干脆就拿今天给你当生日。反正户籍上登记的也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