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被窝里的皇太孙

跟在他身后行了一路的魏朝已经满身冷汗。

萧绥并无甚感觉,只道他心情不佳。

他身形飘忽如鬼魅,萧绥这一分神,胤承面上笑意深了些许,在下一瞬,他人已站在她身侧,一手握住她执着剑柄的手。

“怎么拿剑之时也能分心?可是因接剑之人是我?”

不待萧绥回答,他叹息一声,怅然道:“自从将却邪赠给你,双手再也不曾执剑。”

“后悔了?”

胤承目光落在眼前的桃树上,侧颜坚定平静,黑眸锋芒毕露:“只要是给你的东西,绝无悔字。”

说着,他握住萧绥的手,猛然挥剑,剑身发出一声清吟,而带出罡风如刀,桃树被一劈为二,轰然倒地,天降一场纷纷扬扬的桃花绯雨。

大概是之前日日政务繁忙,无闲暇去练武,这闲下来的几个月,他武功突飞猛进,进益飞快,这一剑的气势让萧绥微微侧目。

想来若无张载雍的内力,她如今也便是如他一般境界了。

晚风清浅,他呼吸有些急促。

听他砰砰跳动的心跳声,萧绥问:“怎么了?”

胤承拉着她的手,声音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疲惫:“初春天凉,先回屋吧。”

萧绥嫌衣衫有些汗湿,收剑便去沐浴,再进屋时,胤承正独自一人站在堪舆图前,指尖描摹着大周朝与靺鞨相交的疆域。

他满腹心思都在系在这大周的江山上,边疆战事吃紧,他自然焦灼。

萧绥坐在铜镜前将头发上的水迹擦拭干净,用内力蒸干,一番忙活下来,不知何时起,胤承坐到了她身后的茶桌前,已神色如常,正含笑看她。

两人目光相交,胤承走近她身旁,望着铜镜中她柔和的眉目,俯身凑到她身畔道:“儿时常见父王替母妃画眉,伉俪情深,羡煞旁人。不若今日,由我替娘子画眉”

萧绥没拒绝。

他轻轻托起她的脸,用螺子黛仔细描摹——螺子黛一颗千金,萧绥仰仗自己眉目极好,极少画眉,青木宫仍时时给她备着,作不时之需。

男子鼻梁英挺,薄唇微翘,下颌的弧度精致而凌厉。

那是在刀削斧凿后,又经过细细雕琢的面目。

此刻正专注地将目光落在她的眉目上。

用温情脉脉,情意殷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