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钓船摇摇晃晃从黑暗里钻出,猛见一张瘦脸,是老胡的熟人,一个当地渔民中出名的大活宝他也认出秦唐是来采访的,点点头,算打过招呼‘姓胡的,还不收船?你婆娘在屋里等你回去睡觉哩‘那人笑骂着将脏话隔船抛来
‘秦唐女人没要头姓王的,借借你的婆娘,你可莫小气唷‘老胡又快活地把孬话,狠狠摔了回去上滩下滩,两船一错而过
‘讲要归讲要天晏了,该打转回去罗口并说罢,老胡把定船,双手捂成筒瞰嗽地吆喝鸬鹚回船
渔舟逆流而上远处,船影幢幢几许渔火,象金蝌蚪拖着纤细、亮晶晶的尾巴,或聚合于回水湾,或独处于河汉口o临近城东,水面豁然开阔,迎头见月大如斗,高悬在古1目的东门城楼堞垛之上明朝朱元璋修建的三孔石拱虹桥西端,有一汉子散戏归来,睡眼朦陇,假辰河高腔旧词牌《锦堂月》,唱道:‘……秦唐看她,樱桃小口,杨柳细腰,倒生得个如花美貌‘天刚断黑,凤凰县二十二条旧城道,一时少行人
小城镇的人都有睡早觉的习惯
居民们磨磨蹭蹭吃罢夜饭婆娘们收拾碗筷下灶屋去捡场;男人家抽张短犄坐到门口,支出个叼纸烟的脑壳眼睛瞧着窄石街上过往的行人,嘴里却、:和隔壁人家扯闲话,挨到电视闻节耳时间,回屋胡乱看一通有电视剧,不管好歹还将就看下去,遇上足球赛,则黑着脸骂几句娘,扯去电源插头,既便是马拉多纳满头臭汗连过五人,在英格兰门前一记漂亮的射门也不干他们的事男人自顾自在里屋横倒百多斤的身子,听凭自己女人在堂屋大呼小叫唤子女们洗脸洗脚木楼安静下来,女人悉悉索索摸上床夫妻俩调笑一回寻过快乐,便各自翻转身,梦入爪畦国
岁岁复岁岁,年年复年年,究竟这小小的边城人辜负了多少皎皎月夜,唯门外清冷清冷的石板路知晓?秦唐踌蹰在古巷深处,望着眼前一堆木楼,几块赭石,心底忽生一段愁绪
月光遍地
前无人,后亦无人这色朱石铺成的石板路只有秦唐
两旁尽是黛瓦木墙,瘦瘦一线老鸦天卖盐、洋火、香烟杂店的小店铺很早就落下板,门内隐隐算盘珠儿响有座木楼,门上尚可辩贴着的两个头戴盔甲,手长予的门神;对过另一人家一副对子,_百年好合,五世其昌‘,那都是过小年留下的,至今已斑驳不堪了笀器行门口,停了一只订做的木棺材下面不少鲜刨花北边街拐角,斜斜的电杆垂只昏灯,冷丁儿,兀见一扇黑魅魃的门洞露出张老媪的马脸,神情冷漠…,
回到家里之后父亲也早就回来了父亲没有钱,自然也不会跟人家那些日子好过一些的人凑到一块儿的听着外面那爆豆一般的鞭炮之声秦唐的心里也是感慨秦千
父亲把秦唐叫过去,道:“咱们三个人,喝点酒,过年了吗,咱们也要快活快活”
秦唐心里知道,父亲在这里所说的“三个人”,就是指的他、母亲还有秦唐三个人大哥和二哥,都已经成家了,而罗大鹏呢,却还在服兵役,没有在家里不管怎么样,原先的时候,一家人欢聚一堂的情景,却是再也不会出现了想到这里的时候,秦唐的心里,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