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是为了救我才被湮华魔君打伤的,我……都是我的错,那时便不该狂妄自大化出人形乱跑,给湮华捉了去。”
这话听了,白悠兮有些脑壳疼。
漓西的主人,就是眼前病重的男子,撑死了不过是个长白山的小小山神,哪能和湮华那个老不死的大魔头过招,伤成这副样子,委实是不要命啊……
而湮华是为了奉承自己,才四处寻找和宿蝶相像的男子,这归根结底,还不是她白悠兮的错?
山神见有外人来访,很是努力地直起了身子,苍白的唇仿佛透明。
“漓西,有客人来访,你怎还光顾着我了?”
白悠兮赶忙去另一边扶着他,说道:“你别动,我是……漓西请来的大夫,他给了我很多金子,我特地来救你的。”
“金子?”
山神微微咳嗽一声,轻轻瞄了一眼神色很是微妙的漓西。
“你哪来的金子?可是又变着法术欺骗了这位姑娘?”
漓西望着白悠兮,一脸不知所措。
“啊……不是这样的。”白悠兮只好硬着头皮给自己圆谎,“我特别爱兰花,漓西送了我不少漂亮的兰花,我当金子一样宝贝着,所以答应他来看看你的病情。”
漓西这才舒了一口气。
“原是如此。”山神也舒了一口气。“那就麻烦这位姑娘了。”
白悠兮假模假样拉过山神的手腕看起病来,实则遣了一丝灵力探他体内筋脉。
山神的手腕像一块柔软有弹性的冰块,白悠兮指尖微动,只觉得他体内死寂无比,探到他心脉处,才恍然大悟。
那根连接心脏的筋脉被震断了大半根,仅连着的不过是一点皮肉,而这位奄奄一息的山神大人,正是凭着这一点微妙的连接,才迟迟没有断气。
也怪不得漓西要取她的心头血,用心头血来补心脉,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本不懂歧黄之术,也不晓得这种伤势该要如何补救,本是见不得漓西低声下气还要出卖自己色相的模样,才勉强答应前来看望。如今她是漓西主人眼中的神医,这脉也把了,谎也撒了,那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硬着头皮撑起自己神医的招牌,便牙根一紧,道:“您这病该是拖了许久了吧,依我看,是伤及了心脉,我说的可对?”
白纸一样的山神点了点头,气若游丝道:“姑娘真是神医,说的一点不错。那姑娘可知……咳咳……我这病,该如何治?”
“这办法嘛……”白悠兮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只需在短时间内能长出新的血肉心脉,便能痊愈。”
“那又要如何长出新的来呢?”漓西眉一挑,如猎人盯着嫩生生的小鹿一般盯着白悠兮。
这家伙是非要把矛头指向白悠兮的心头血啊……
这好端端的一副神之躯,却处处受人觊觎眼热,非要惹出这么多祸端来。
白悠兮一把拉过漓西,躲到一边,离那位奄奄一息的山神远了一些,凑在他耳边道:“总归这白醉仙的毒是你下的,我现在体弱还失了法力,今日我若剖心取血,便真要横死长白山了……”
漓西只拉着白悠兮的衣袖,神色哀楚:“我求求你……你想想办法,你是神魔共体,丢一滴心头血肯定没问题的。若不然,若不然你就把我的性命拿了去,我把兰花根给你!只要你救救他!”
白悠兮呆呆看着他,这个愿意为爱舍弃自己生命的妖,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不禁喃喃:“这世界上,本没有谁,离开了一个人会活不下去的,对么。”
这话是在梦境中宿蝶同她说的,那时候她不懂,后来看到南玦和楚蒹葭的时候懂了一些,现在看到漓西,便又懂了不少。
漓西疑惑看着愣神的白悠兮,轻问道:“什么?”
白悠兮仍在愣神:“可你不一样,你是即离即死的……”
漓西晃了晃她肩膀。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