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越来越大,四人飘在浪尖上犹如疾风暴雨中的几片散叶,被水肆意的玩耍着。
顺着石洞下来的那条通道上,布满了黑色的石蛋,白歌被水浪卷着向上流淌,石头撞在哪,哪里就一阵剧痛。强大的推力,激烈的水流,冲刷的睁不开眼。
四人被眼前的洪流无情的肆虐着……
一阵刺眼的强光,让人睁不开眼,身体一阵一阵发冷,耳旁似乎还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难道我又死了,前边那道光和我上次死后看到的一模一样,难道是要引渡我去向另一个世界……”白歌有些迷惑,这种场景和他躺在手术台上看到的分毫不差。
微微的睁开眼睛,深蓝的天空中没有一朵云彩,和煦的阳光洒在白歌身上,让泡在水里冰冷的身体有了丝丝暖意。慢慢的恢复过来,白歌挣扎着爬起身,看到自己不知被那股洪流冲到什么地方。
顺着这湾浅浅的溪水,白歌一直向前走着……
过了很久,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村落。那正是产蛋崖前的水族村寨。
白歌步履蹒跚,坚持着一步一步挪到村口,直到被几户农户看到,才有人上前将他搀扶到村卫生所。
又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白歌躺在村卫生所的病床上,头上缠着几圈绷带,手上、腿上多处伤口已被包扎。隐隐约约听见外屋有几个人在谈论着什么。
“你们几个娃娃,命真大!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昨晚石灵发怒,夺走了村里四十多头牲畜的命。村里大大小小的水族人都没敢出门,直到天亮才有人出去找牲口,看到你们几个躺在溪边。哎……真是感谢水灵。”村上的水族大夫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
下宇右臂受了些伤,包扎好吊在胸前,问道“昨晚石头都成精了!慢山遍野跑,而且有种黑色石蛋,专门杀生!一碰即死!”
“你们外来的娃娃哪里晓得,黑色石蛋都是石灵控制的灵魂,每隔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就要闹一次灾。昨晚村里的牲口就是碰了那些石头死掉的。不过说来也巧,每当石灵灾变,就会爆发山洪,虽说那些黑石魔性,但泡了水,就几乎和普通石头一样。”村大夫说的绘声绘色。
“村大夫到底是有文化!”门外掀开蓝色的布帘,进来一个七旬水族老人。
苏心端着热水杯坐在长椅上,下宇不停的揉着自己受伤的脚踝,三人同时将目光转移到那位老人身上。
“哪里有山洪,那是水灵。就是为了救所有人的命,石灵每每发恶,水灵都会由后山山谷冲击而出,浇灭那些黑石的魔性。”老人敲敲烟杆,拇指添些烟草,右手挪了挪椅子,一屁股坐在上边。
“传说留在这个村里的,有一户是灵仆,自小懂得神鬼之语,长得天眼,并通过几十年的修行,终得资格与水灵同生。每死掉一位灵仆,水族一定会用最盛大的仪式将其安葬在后山的山洞中。据说,灵仆虽死,但灵魂长存,侍奉在水灵左右。”
下宇是为数不多能够读懂山洞壁画内容的人,他问道“灵仆制度还在延续?”
“瞧你这外来的娃娃,这不是制度,是一种沟通的方式,是寄托我们水族人万物有灵的一种信号。山腰那户姓格策的,就是这一世灵仆。”老者用烟袋指了指窗外正对面那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