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守护？”鬼手仿佛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般大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你们听到没有，他说‘守护’。哈哈哈哈。你有没有问过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他们如何想的？嗯？对了，还有你那个将门下弟子魔化的计划，啧啧啧。”

“我辈无能，只能想出如此不堪的法子。”苏远之道：“但这终究是我一人之过，与整个修真界又有什么关系。一切罪孽皆有我一人承担，与他人无关。”

“我可真是太感动了。”鬼手放肆的大笑起来，“不过就算你把自己糟/践成一滩烂泥，又有什么用呢？你依然什么都改变不了。”

苏远之也跟着笑起来，良久，他轻声说：“我可以。”

鬼手眉头一皱，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方才还软烂如泥的苏远之骤然暴起，竟将他震飞出去。

苏远之一身血污，向那些关押着药王谷弟子的囚笼而去。

鬼手又惊又怒，喝道：“拦住他！”但那些魔族小兵怎么可能是苏远之的对手。囚笼很快在苏远之的掌下化为飞灰，而就在此时，鬼手赶到了。

长剑直接洞穿了苏远之的胸口。苏远之身体猛地一颤。

鬼手一把扯过苏远之将他狠狠扔了出去，同时喝道：“拦住这些人！杀！”

苏远之的身体倒飞出去，仿佛一块残破的布。何遇的目光一直落在苏远之身上，见此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渐渐模糊的视线中忽然看见苏远之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他眼底深处压抑着一种很奇怪的神色，似解脱又似悲哀。

奇异的，苏远之虽然没有开口，但何遇却好像“听到”他在跟自己说话。

——

“你曾说，要我向你证明我是对的，而你是错的。可是现在，我似乎已经没有机会了。

“青史留名也好、遗臭万年也罢，我都认了。只是觉得愧对于师傅。等到了地下，我再向他老人家请罪吧。”

苏远之的眼底浮上些许笑意：“沈书遥，我将倾尽整个药王谷之力，护卫你与人界的安全，以后的事都交给你们了。”

一只体型巨大的魔兽自远处飞来，张开血盆大口将苏远之整个人吞了下去。而那一刻，苏远之的脸上没有痛苦，眼底只有淡淡的笑意和浓浓的愧疚。

何遇看见他嘴唇微动，无声的说了几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们背负这么多。

而在苏远之被那只巨型魔兽吞吃下去的时候，高亢、恐怖的叫声在整个环琅天的空地上响起。

何遇机械的转过头去，只见数百名半人半魔，体形怪异的“怪物”跃上高空，他们吼叫、他们厮杀，他们不顾一切。

那些嘶吼声落入耳中，竟好似悲泣。

不消片刻，地面上已是尸骨累累，有魔族的，也有那些“怪物”的。血腥味充斥鼻端。

看着眼前的场景，何遇恍惚觉得，置身地狱。他只觉喉间一甜，忽然呕出一口血，然后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