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商却是不动,既没有让小伍退开,也未叫车夫停下。他看着微微有些怔愣的千寻,道:“小苏,我要进京了,你跟我一起走么?”
千寻看了他片刻,忽道:“是因为在梁州露了面,怕那些杀手再找上门,才走得这么急?”
赵清商道:“也对,也不对。我本就是个麻烦缠身之人,留在梁州,于我于梁侯皆无好处。此次他会在侯夫人寿宴之际收留我,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做出的退让。一旦我在梁州露面,必会使梁州遭忌,是以再不能停留于此了。”
周枫沉了脸,冷言道:“世子殿下所言不错,只是这遭忌的不仅仅是我梁州,也有世子殿下您。我家主子不是那等冷面无情之人,今日之事虽烦劳了殿下出面,可我家主子也允诺会将龙渊剑找回,双手奉上。连同那重伤之下差点丢了命的驹三和燕子,也叫我家主子救了回来,不日便能回到殿下身边。既然是双方都满意的买卖,殿下又何必拿来说给苏姑娘听,平白叫她多了担忧。”
小伍亦怒道:“周护卫,主子间的打算,我等下人又如何懂得。主子现下问的是苏姑娘愿不愿意,难道苏姑娘已事事都要听从周护卫的安排么?”
这一下,车厢里便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赵清商拉过千寻的手握在掌中,觉得她手指冰凉,可惜他自己也是寒凉的体质,掌心仅有的一点热度不足以将她暖起。可他依旧握着她的手,另一手缓缓摘下了遮面的帷帽,清俊的眉目定定看着千寻,道:“如今的梁州已是大乱,姚羲和已病入膏肓,再不能执事。崔佑借着钦差大臣的名义早就虎视眈眈,只等着借了账房失火之事和孙骜一案大做文章,想必彻查侯府的圣旨也快要到了。可天下粮仓自己还是一锅乱粥,孙辛两家都已经有了动作,其余会老也是一早有了自己的打算。如此形势之下,一旦你卷入了孙骜的案子,便再不会有脱身的机会了。”
赵清商看着千寻,问道:“今日确实是梁侯托我去的府衙,我却只问你一句,跟不跟我走?”
小伍亦道:“是啊,苏姑娘,如今之计,你只有跟着我家主子一同去了京城,那崔佑才不敢再找你的麻烦……”说道此处,小伍忽见了赵清商冷冽的眼,急忙闭了嘴底下头去。
周枫紧紧看着千寻,只等她发话。
千寻将手从赵清商掌中轻轻抽了出来,却反手将他握住,柔声道:“清商,若我去了京城,你可会收留我?”
“自然,入了京城,我必保你平安。”赵清商答道。
千寻点了点头,忽向他一笑,道:“那便说好了,入了京城,我便去找你。可现在我还不能走,随豫在等我。今日我一走了之兴许容易,可随豫却又变成一个人了。我帮不了他太多,留下了还需同那崔佑周旋,可我一想到要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总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
说着,千寻抬头看着赵清商的眼,道:“清商,我丢过东西,可我总想不起那东西是怎么丢的,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心里像被剜了一样的疼,所以我不敢再丢第二次了。今日便算你我二人做了约定,待到他无事了,我便去京城看你,好么?”
赵清商看了千寻片刻,缓缓垂了眼,道:“在城门口下车吧,我在京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