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松白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也不看那妇人,只是沉声说道:“既然是庄二侠的家人,理应知道……”他还没说完,他身边那弟子已轻声道:“师父,她说是庄二侠的家人,哪能信呀。”
戚松白一想,心知有理,于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理应知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庄二侠若出了什么事,也该由他的师门出面。妇人,你还是速速下山去吧。”
那妇人听了,立刻眼一瞪,像极了戚松白从前的夫人,看得他眼皮又是一跳。那妇人面上厉色尽现,指着戚松白道:“你个老儿,亏老娘以为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原来也是个蠢货。我家老爷在你们天门山出了事,我这个做妻的便不能过问了么?这是什么狗屁规矩!我可告诉你,那姓肖的见了我,还都是客客气气的,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今天老娘就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要么带我去见我们家老爷,要么去把那姓肖的叫出来。今天你横竖都要给我个交待,老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下戚松白是气得涨红了脸,奈何平时就不善言辞,见了女人更怂,空有一腔火爆脾气,对付得了江湖事务,却碰不得这家务事。他气得老脸一抖,转头向着弟子吼道:“去!去把桐山派肖掌门请来!快去!”
……
临风殿会客厅里,风自在低头沉默良久。
只听千寻又道:“当年风满楼杀了伏虎堂满门,救回幼子,赶去天门山参加武林大会,却在大会上被人反咬一口,指认他滥杀无辜,堕入诡道,因此不仅没有为楚衔川证明清白,反而激起群愤,剿杀所有在场的诡道之人。风满楼与楚衔川从云梦崖逃入山中,天门派众人入山搜寻,直到两天后,前辈在鬼谷栈道发现风满楼。交手时引发雪崩,前辈将其击落,致使其深埋雪中,却一直没有找到尸首。前辈,我说的这些,都对么?”
风自在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那晚辈有一事不明,要向前辈请教。”
风自在抬起头,眼中带着迷离,嗓音暗沉,问道:“何事?”
“既然没有找到风满楼的尸体,那承影剑又是哪来的?前辈方才说了,他一直带着承影剑,没有离身,跌落雪中时,也还握着剑。为何剑找回来了,人却没找到?”千寻看着风满楼,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座椅的扶手。
风自在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墙上的烛台,似陷入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中。“那时候天门派的弟子死伤太多,尸体都来不及收。我师父洛沉之也是重伤难治,将我急急召回。”他停顿许久,喉结微微一滚。“我也是万万没想到,那样的情形下,师父还会将掌门之位传给我。后来我去过山下一次,却被师弟们架了回来,他们劝我,雪太松,下去太危险,让我等开春雪融了再去。当时门派里情境太过凄凉,一些黑道的小门小派落井下石,屡次三番到山上来挑衅。多亏师祖天门道人赶回,才保住众人的平安。”
“等到开春,已是两个月后的事。我带着师弟和弟子去栈道下搜寻,一连找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有。直到后来,我们寻至水道,无意间发现了承影剑。师弟们劝我,说他的尸体应该是被水冲走了,我才放弃了。”
千寻沉思片刻,问道:“是哪里的水道?当时的情形如何?”
风自在抬手抹了抹脸,道:“记不清了。那时我情况也不太好,开春水凉,泡得久了就发了寒热。只记得是俞师弟一直带人在溪水里摸,有一天回来,就把承影剑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