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给苏明月打起帘子的时候,她正好听到凰阙说的这句话。
原来刚才凰天爵口中所说有事要求凰阙,便是此事。此时此刻,凰阙能答应让他们立马完婚,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且不说除夕之夜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天降异象,单就凰阙对他们二人的忌惮,就不会让他们轻易成亲。当初答应赐婚,恐怕除了让凰天爵击退巫羌之外,还另有条件。而且刚才凰阙装模作样让习风去找礼部尚书的时候,只怕在场的人都能看出他的敷衍来。
这里可是后宫嫔妃的寝殿,他一个外臣,如何能够进来。更何况,礼部尚书可是一个历经梁朝的元老重臣,早已经活成了人精。陛下在飘素宫中召见于他,这打的什么算盘他又岂能想不明白。还不是随便找一个借口,推脱搪塞一下了事。
“好了,你也别跪着了,礼部心里如今也该有数了,若是有了好日子,定会第一时间禀报给朕,到时候朕自然会为你们做主。”打一棍子之后,自然还是要给一颗甜枣才对。凰阙略略抬了抬手,让凰天爵先起来。
唇角勾起一抹笑容,黑眸之下的冷色被掩藏得极好,凰天爵掐出一脸失意之色,就着凰阙的意思站起来。
苏明月间见凰天爵这般,眼底不由得划过一丝笑意。说实话,她方才还有些担心,凰天爵会抑制不住再次恳求,到时候必然会触及凰阙逆鳞,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好在,对于这种不公的待遇,他也早已经习惯了,倒不会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
凰阙拒绝了璟王,一抬眼便看到苏明月从里面出来,目光不由得闪了闪。他如今还盼着苏明月能给他更多武器图纸,好助他壮大南诏国的兵力,如果让她觉得自己是有意不同意,只怕她会生出二心来。不过凰阙转念又是一想,她无论再有才智心计,却也终归是个养在闺中的女子。当年的蓝初晴是何等惊才绝艳,最后不也在他们的联手设计之下,香消玉殒了么。他们既然能毁了一个蓝初晴,自然就能毁了一个苏明月。
“月儿,贵妃娘娘没事吧?”看到苏明月出来,沈若兮不由得关切的问了一句。眼风扫过凰阙的方向,不留痕迹的摇了摇头。
苏明月抿唇一笑,安抚性的点头道,“师傅回去给姨母配药了,留下话说姨母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多调养一些时日。”
她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谁知就在此时,苏明月刷地脸色大变,凤眸之中满含泪水,僵一片冷色藏在雾霾背后,款步走到凰阙面前,砰地一声跪了下去,并双手交叠行了一个大礼,“陛下,还请陛下为姨母做主!”
“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行此大礼啊?!”凰阙面上一惊,脱口问道。
秀眉紧蹙,粉面含泪,凤目之中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愤怒,苏明月跪伏在地上的身子因为愤怒而轻颤着,“陛下,姨母自有孕以来,一直注意饮食保养,即便是外出散步也是格外谨慎小心。那清和园,姨母日日都会去逛上一次,院中负责洒扫的宫人,如何敢不尽心尽力,可为何偏偏就今日出了差错。月儿不信,此事乃是意外,还请陛下能详查此事,还姨母一个公道。”
“月儿,你先起来。”云妃这一摔,到底是意外还是认为,凰阙心里跟明镜一样。更何况云妃此番遭此大劫,差点连命都丢了,苏明月若是不站出来求凰阙主持公道,倒显得不正常了。更何况凰阙刚刚拒绝了璟王成婚的要求,正想着要转移话题,柯桥苏明月就给他铺了一条路,“此事便是你不说,朕也定然会追查到底。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朕的后宫里头兴风作浪,竟然下次毒手想要谋害朕的皇儿。”
苏明月这才感激道,“多谢陛下!”
一旁的凰天爵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石头,放在掌心中递出去,“父皇,今日母妃正好也在清和园中赏景,无意中遇到云母妃。事发之后,母妃在地上捡到这块石头,因着云母妃难产,父皇一直在飘素宫中,不得空见母妃,故而母妃将此石交给儿臣,希望儿臣可以转交给父皇。”
习风快步总过去,接了璟王手中的石头,转身捧到凰阙面前。
凰阙拿在掌心,反复看了几眼,并未看出什么端倪来,不由得抬眼去看一旁站着的习风。习风垂头,仔细看了一眼,便道,“陛下,此石打磨如此光滑,若是放在行走的路上,最易让人摔跤。而且此石下面的位置长满青苔,应该是放在花盆中当风景石所用。这青苔……陛下,这青苔似乎只有墨菊周围才会生长。”
一块本来应该放在花盆里的石头,居然出现在云妃散步的路上,就算给清和园那些宫人一百个胆子,他们也绝不敢如此大意。
“习风,立刻查明,宫中有那些宫里种着墨菊,即刻来报。”凰阙一挥手,将石头丢在习风掌心。
习风捧着那块石头,便如同碰了一块烫手山芋一般,匆匆而去。
这宫里的天啊,怕是又要变咯!
习风刚刚离开,门外便有一小太监快步进来,噗通跪在地上磕头,“陛下,莫将军回来了,说有要事求见陛下。”
这莫将军,乃是凰阙钦点为凰凤怡送嫁的护卫将军。按脚程来算,此时和亲的队伍还未曾到达巫羌国,他怎么都不该这个时候出现。
只怕是,和亲途中出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提前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