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动落叶,格里菲斯将银色的头发从眼角撩开。笑声消失,他声音微微有些低沉:“我可是不会变的。”
聊天到此稍微中断——这是两人之间的常态,明明关系已经很接近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会像普通朋友那样,能够乱七八糟地闲聊上一整天。
“为什么?”
格里菲斯:“嗯?”
格斯:“无论我再怎么升,也不过是你的部下而已……那时候,为什么要来救我?”
格里菲斯看了看被风吹动的落叶,又看了看蓝天下流动的白云,最终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静立的卫兵身上,那个卫兵一动不动的,好像已经站了很久了。
“没什么理由……我为了救你挺身而出,需要什么理由吗?”
我为了救你挺身而出,需要什么理由吗?
这般动人的话,竟然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不,或许应该是,他竟然用如此平淡的口气,说出了这般打动人心的话!
格斯握着剑柄的手没有动,他的身体也没有动,可心脏还是因为这句话而有刹那的停顿。看着格里菲斯那比任何女人都要精致的脸,他好像看到了无数个格里菲斯,有战场上永远指挥若定的统帅形象的格里菲斯,有之前那个宛如邻家无邪少年的格里菲斯,还有那个常常望着远方,目光坚毅,外人绝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格里菲斯……
一个个格里菲斯在重叠,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变成了面前的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转过脸来,那双蓝色如海面的眼睛,深邃、平静。
“呃,不是,我只是……”格斯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该问这个问题了。
这是,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伤势不要紧了吗?”
国王,米特兰德的国王站在阶梯上,身后一步是尤里乌斯和他的两个儿子,之后是两名重臣,众人被卫兵守护着。
格里菲斯单膝跪下:“陛下!”然而格斯却大喇喇站着,于他而言,不管是王也好,普通人也罢,好像并没有什么两眼。
格里菲斯低声道:“喂!格斯……”
尤里乌斯:“喂!你这家伙,在国王陛下御前,也太无礼了!”
格斯眼睛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却见到格里菲斯恭敬的模样,格里菲斯他,虽然也是个很骄傲的人,但却愿意为了梦想而朝着这个所谓的过往下跪……
也罢,便为了格里菲斯忍耐吧!
格斯肩膀一松,无奈地呼一口气,将手中大剑平放,单膝跪下。
国王:“唔,行了,平身。”
虽说他倚重格里菲斯的鹰之团,并想要向对方释放出最大的善意,可身为国王,他需要保持自己的威严。见王不跪这种事,不主动责备惩罚,已经是仁慈。
国王背负双手,看着面前的两个青年,心情不可说是不好:“格里菲斯卿,你率领的鹰之团一直都干得不错。”
格里菲斯神色不变,仍是恭恭敬敬:“陛下此言,臣诚惶诚恐。”
听见国王对格里菲斯的夸赞,尤里乌斯沉着脸道:“陛下,对新晋的区区一个团长,不必如此……”
虽然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话,可这种言辞,总是不会跟着好话的。国王抬手止住了自己的弟弟:“啊,不必如此拘泥!”
说完,他又转过身来,对着格里菲斯说:“重臣之中,确实是有人对于你们平民的身份感到不快,但是靠威信和地位,是赢不了这场战争的,朕反倒是对于你们这些不拘一格的人,抱有着莫大的期望。”
所谓帝王心术,便在于此了。这一番话,一则在提醒格里菲斯,你们虽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却并非引得了所有人的好感;二则是要令对方感激自己,正是因为自己这个国王的支持,你们才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若是想要得到更多,那么,便帮我好好地打仗罢!
尤里乌斯却没有听出来国王话里的意思,只当哥哥是真的在单纯地夸赞,他虽不言语,却冷哼一声,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格里菲斯:“陛下此言臣感激不尽,心悦诚服!”——我对国王陛下的支持非常感激,也明白国王陛下的敲打,会好好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说完,格里菲斯抬头,忽的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一个羞怯的女子,那女子身穿华服,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