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隐藏之人

问心抉 足下 3412 字 2024-05-18

那一刻,荣辱不惊的地葬也终于微微色变。

他等候了好久,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

为了避免冥土崩朽,他的元神虽然不能再回到他的肉体之中,但是却至少可以取出一部分的血肉,使得自己与这具躯体的融合程度更深。

那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变化的产生。

那一刻,每一个人的眼眸里,都有异样的光芒开始闪烁。

有一个身影终于也无法再压制自己内心中的激动,站立了起来。

然而比他行动更快的还有另外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血色的光辉,一口杀尽众生意发出一阵清啸,拖曳着在空气中慢慢消退的血色的残影,斜斜地插在了大地之上,阻挡了那人前进的步伐。

楚风看着那人,神情坚定而又严肃。

珊瑚也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果然是你。”

那个人影微微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局势既然已经发展到了目前这个局面,我相信地葬前辈也不至于再用谎言来维持战局,更何况就算我们相信地葬前辈的陈述,那也改变不了什么。所以我选择了相信地葬前辈的话,那你们自然也就没有同谋的可能,既然不是同谋,你自然不应该知晓地藏前辈的计划。”珊瑚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看向了那个人影。

“前辈既然开始杀人了,以前辈对神殿的熟悉,要想杀人的话谁也跑不掉——就算要留,也只能留下知晓地葬前辈计划的人。哪怕这个计划早已被你知晓,但是你却从哪里得知地藏前辈挑选了谁?在无法确信的状况下,最保险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剩下的人都放走,就像地葬前辈所做的那样。”

“但是前辈却只留下了五个人,这里面两个人就是地葬前辈所选的人选,剩下三个人却跟这两个人在一起,前辈您不能杀——杀了这三个人,就破坏了地葬前辈与边琳交易的条件,他们不会接着帮地葬前辈做事,那前辈自然也无法再让计划按照预定进行。所以,前辈必然也是知晓了地藏前辈的计划之人,才能选择性地屠杀,放过不得不放的人。这样的人,只有三个。”

“这样看起来,我不破坏他的计划,似乎的确是我最大的漏洞了。”那个人影笑了笑,

珊瑚点了点头,神色很是认真。

“不过,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几个人之中的一个,却偏偏是我呢?”人影继续笑着说道。

珊瑚沉默了片刻,道:“道理自然很简单,因为如果是两个彼此熟知的人的话,除了陆琪姐姐的盗窃命轨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完全冒充一个人而不被对方察觉。更何况,卫敏君他们五人本来就彼此熟悉,要想在四个人的环视之下不露出任何的马脚,其中还有一个本就机敏的卫敏君,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最好的答案自然便是离开地宫就选择了单独行动的宫天保。”

“或者说,你选择单独行动其实就是为了避免自己露出马脚。”

宫天保眯起了眼睛,继而发出了一阵狂笑,抚掌说道:“不错,这样的推论很有意思,但是你依然没有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在地宫中的时候,我与楚风等人一直在一起,是谁去杀了那么多的人?”

“那个时候的宫天保可未必就是前辈你。”珊瑚沉静地说着,看了看下方十六具看着天空的古井之人,“在这里只有十六具来自古井之人,还有两具,一具被应龙所毁,但是还有一具下落不明。地宫异变的时候,那些死物就去进攻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生物,给了守护者喘息之机。而大哥进入地宫深处的时候,也有一般的事情发生。”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地宫异变的时候消失的第十八具古井之人就在前辈的召唤之下去了地宫,开始在前辈的吩咐之下杀人的吧?至于宫天保是什么时候被前辈所取代的,晚辈就猜测不到了。”

宫天保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冥族能有你这样聪慧的后人,冥王大概死也瞑目了吧!”

在奕虚裕终于将自己那饱受诅咒与厌恶的生命终结的时候,在大地的另一端,剑与书的争执还在继续。

武力与文明之间永远有着冲突。

无论到了哪个时代,暴政总试图压制着文明。

哪怕一口剑锈去,又会有新的剑被铸出。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大明尊冷笑着说道。

地葬平和地一笑,看着大明尊,并不言语。

而不言不语,有时候却胜过千言万语。

在战斗中的双方都知道此时局面并非场上所呈现的均势。

大明尊的一剑锋芒正在耗尽,就好比是烈日,哪怕此刻光芒万丈,却也有日垂西山的时候。

而地葬的出手从来都是绵柔不绝,就好像是时间,静默地流淌,却从来不会断绝。

当大明尊这一剑的锋芒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将无法在地葬纠缠不断的攻势之下熬过沉沉的黑夜让太阳再一次升起。

金色的光辉开始逐渐地黯淡,从刺眼万分逐渐地变得柔和起来,甚至连色泽也距离金色越来越远,越来越有些差距。

那是很柔和的橘红色,甚至还要黯淡一些,很容易让人想起黄昏时分的火烧云的颜色,让人觉得微微有些暖意,也让人觉得有些壮丽。

那壮丽的橙红在紫色的云海之中扩散开来,洇染出一层层层次分明的云层,优雅神秘的紫色与沉重厚实的橙红色相互辉映着,勾勒出一副夕阳西照的景观。

这一次的日落,也许将会是世间的最后一次日落。

这一次的日落之后,也许再也见不到太阳的升起。

那太阳有些不甘,有些不愿,但是却无可奈何。

那橙红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来,黑夜已经涌了上来,开始将周遭的一切无情地吞噬。

黑夜中,衰老的紫色巨龙终于再也无法睁开它浑浊的双眼,身疲力尽的它已经苦苦支撑过了太过漫长的岁月,终于再也无法支撑,闭上了它的眼眸,而后重重地摔落进了黑暗之中,被黑暗悄无声息地吞噬。

镇鳞刺入了生死薄之中。

然而生死薄并没有就此毁灭,那镇鳞却仿佛成为了生死薄中的一个故事。

生死薄顺着镇鳞的剑脊向着前方迅速地推进着,就像是时间的河流,朝着大明尊迅速地涌来。

大明尊握紧了镇鳞。

他有些不甘,有些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