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在这本笔记中,安璐雪确认了树神的存在,才开始认为,也许颜青羽的梦,并不是那么荒诞无稽。
而且在这本笔记的最后一页,更是狂一般地不断地重复写下了四个字,字迹与字迹相互叠加,变得模糊不清,更是由于岁月的痕迹,导致这些字迹愈难以辨认。
安璐雪用了很久,才辨认出,这四个字,正是“树神死了”。
死了的树神,守护它的鲛人,以及一个在梦中被提及的生灵,安璐雪心有疑惑,却还是带着疑惑来了。
一个多月前?
珊瑚微微皱眉,然后道:“四十三天之前吗?”
安璐雪也不由得微微愣了愣道:“是四十三天之前。”
珊瑚眉头微微一颤,她沉默了很久,才从自己的芥子囊中取出了一本同样古老的皮质卷轴,递给安璐雪道:“那字迹是这个字迹吗?”
安璐雪接过兽皮卷轴,打开一看,顿时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侧过头,有些不解地问道:“这字迹……这与我所看到那本笔记几乎完全一致……只是好像多出了一些古怪的文字……”
这卷轴的内容却比笔记中要简洁许多,尤其是省略了很多关于鲛人的记叙,大概这本卷轴因为是为鲛人准备的,所以便省略了那些内容吧。
珊瑚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这是我在一间被封禁的房间里找到的。”
珊瑚没有说出口的是,当时她身边还有一个人。
“难道……那本笔记的主人,也是鲛人!”安璐雪万分震惊,如果那是一本鲛人的笔记的话,那沧海阁……
“三千多年前,曾经有一任大祭司背叛了鲛人族,他与一些人类联手,试图攻入圣地,但是最后却都被树神所杀,而这个背叛了族人的大祭司虽然侥幸生存了下来,却被族人囚禁在海洋的最深处,永世不见天日。这本皮质卷轴……其实是他以鲜血书写在自己的皮肤上,然后用鲛人从未学过的阵法隐藏起来的,只是时间流逝,阵法失效,才偶然被我得到。”
“三千多年前?”安璐雪沉吟了片刻,才满是迟疑地道,“不会是三千一百六十四年前吧……”
珊瑚有些诧异地道:“那一场战斗……你们也知道吗?”
“不,那一年,沧海阁从中原向东海迁移。”答话的不是安璐雪,而是楚风,他也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那一年,强盛的三妙宫被人间各派联合所覆灭。
虽然鲛人族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但是形势比人强,当前的局面,却由不得鲛人族说不。
如果不做妥协,那就连一个人都无法上岛,这勉强的妥协,至少还能确保少祭司可以上岛确认一下,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虽然少祭司所选定的盟友也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类,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类却是他们唯一能够作为盟友的人——那少祭司的安全也只能交给他负责了。
鳞漪对楚风进行了一番耳提面命,让楚风哭笑不得,但是却也不好反驳,只能连连应是,还是珊瑚最终见楚风可怜,安抚了一阵,便让鳞漪和鳞绮都退下了。
楚风和珊瑚走上岛,珊瑚的伤势并没有好得太利索,毕竟是安璐云所造成的伤势,所以只能让楚风搀扶着——上了岛楚风才出了一口气,转交给了沧海阁的弟子搀扶,珊瑚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地便接受了沧海阁的帮助,似乎真的丝毫不在意沧海阁在片刻之前,还是生死相向的敌人。
“你们去,我在这里看着鲛人,免得他们乱动。”安璐云头也不回,只是往岸边一坐,俨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情形,震慑众多鲛人,使其不敢妄动。
安璐雪也没有带走所有的沧海阁弟子,只是点了两个心细的弟子,扶着珊瑚,便开始在林间穿梭行走。
不得不说安璐雪考虑得的确细致周到,这个岛屿是鲛人族的圣地,所以岛上一直禁飞,虽然飞行会简便许多,但是却也不嫌麻烦,宁愿在丛生的树林中多经几次曲折,也不愿意去触及鲛人的忌讳。
“其实我们这次来,是因为青羽说,必须这么做。”安璐雪没有等楚风与珊瑚问,便已经主动开口提及此次事件的起因和一些关节所在,“青羽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她的大意却是这里的树神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在树神的遗体上,是有不好的东西在寄生,所以不能等到它长成。”
楚风有些愕然地道:“她说的话……大抵不可信吧?”
楚风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和颜青羽一别也已经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脑海里对颜青羽的印象,却始终还是那个做事不靠谱,有些不讲道理的小姑娘。
“师傅却不这样认为,师傅似乎知道青羽身上有什么秘密,所以她相信了青羽的这个梦。”安璐雪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的语气却也有些迟疑。
她虽然也颇为喜欢那个活泼的女孩,但是这样一个梦,却也要相信,那真的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师傅胭脂却对此丝毫不质疑,安璐雪都有些怀疑,如果有一天颜青羽说,必须要毁灭这个世界,师傅会不会也相信她的说法。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颜青羽还不至于这样疯狂。
珊瑚有些吃力地问道:“这个被叫做青羽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珊瑚的问题所关注的并不是颜青羽本身,而是这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楚风却有些没有明白,刚准备开口介绍一些颜青羽,安璐雪却已经先道:“事情的起因完全可以追溯到一个月之前的一个白昼。”
一个月之前的某一个白昼,颜青羽坐在沧海阁最高处嗑瓜子的时候,突然陷入了意识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