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璟把雪儿报过来教她快吃芙蓉糕,可雪儿听到要给程璟换丫鬟哪里还吃得进去,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一眨掉下滚珠大的泪水,这双大眼就似两个泉眼,这泪水说来就来。
程璟道:“姐姐,你吓到雪儿了,谁说她是丫鬟,我心里拿她当妹妹的。”
“妹妹?”程蓉起疑,“这么说小丫头不是家里带出来的,难道是路上捡的?”
程璟点头道:“你是贵妇人,哪里知道民生艰难,我在路上见这小女孩蹲在路边哭,问她父母在哪,她说都死了,我看她孤苦伶仃怪可怜的,便把她带在身边,程家也不差她一口饭吃。”
“死了,怎么死的?”程蓉一惊一乍问道。
程璟不满道:“姐姐,一个五六岁小女孩,我见到她时,已惊吓过度,话都说不清,哪里能问太多。”
程蓉提点道:“我怕她身世复杂,你初入仕途,不知其中关系利害。”
“呀,姐姐好啰嗦,我自有分寸。”程璟已几分不耐烦了,程蓉知他这个弟弟从小与人不同,过分心善,性子又倔,外柔内刚,好时便好,不好时,闹个天翻地覆也不惧。
他是幼子,祖母过分宠溺,父亲常年在外征战,管不到他,母亲又是个极好说话的人,这些年还不知把他纵容成什么样。她又出嫁七八年,两姐弟感情不比从前,刚见面不好多管,再慢慢劝了。
“好,好,不说了,玲珑,你带这小丫头去换身干净衣服,热饭热菜喂她,让她跟你睡,好好待她,别教她受委屈。”程蓉吩咐身后一个长相乖巧,穿金戴银的十六岁左右丫鬟照顾雪儿。
玲珑答应一声,哄着雪儿下去了,程璟看着离去的雪儿眼神眷念,程蓉笑着点了下他脑门:“如果不是年纪摆在这,我真怀疑她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女。”
程璟“嘿嘿”一笑:“姐,你不也喜欢小孩吗?”
程蓉低头叹了口气,她嫁入孙家七年,却无子嗣,这是她及全家的心病,在弟弟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闷闷道:“这种事,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也难强求。”
“姐,大哥前年被贼寇戕害,祖母着实伤身一场,他家三个孩子,你可以去抱养一个,我整天听祖母念叨此事,怕你没子嗣被夫家欺负,”程蓉听程璟这话脸色骤变,“我相信姐夫不是那样小性的人,想当初你们夫妻恩爱,羡煞旁人,我是怕你一人无聊,养个孩子也可消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