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举棋不定

白羽芊已经枕好了热毛巾,走回到客厅,笑道:“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你还是先睡吧,我不还要考虑吗?”

迟疑了一下,老白到底还是进了自己房间。

帮凯凯擦洗了一遍后,白羽芊坐在床边,瞧了孩子一会,这才起身,拿出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只是等收拾好一切,白羽芊没有一丝睡意,于是按着老习惯,进了厨房,将那瓶只剩小半的白葡萄酒又拿了出来。

客厅里,白羽芊将酒杯放到茶几上,懒懒地窝进了松软的沙发里。

夜色已深,白羽芊只开了沙发边上一盏小灯,她脑子现在有点乱,得安静地想一想。

费牧突然而至的求婚,根本不在白羽芊预料当中。

除了觉得没有思想准备之外,这场求婚发生在她和费牧出现分歧之后,白羽芊怎么想,都觉得费牧轻率冲动,看来这人未必如她所认为得处事成熟,恐怕费牧这想法,也没有跟自己父母报备过。

果然说日久见人心,即便白羽芊依旧坚信费牧品质不错,称得上是优秀,然而相处时间长了,再优秀的人,弱点也不由自主地表现了出来。

白羽芊承认,论及弱点,她比人家多得多,只是在郭夫人的问题上,白羽芊绝不认为自己有错,甚至非常反感费夫人所坚持的那套什么社会德规范体系,然而这件事其实很棘手,至少白羽芊自觉想不出办法处理,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别说是和费牧结婚,恐怕两人的结局就是分手。

想到这里,白羽芊叹了口气,到底将那杯酒端到了口边,稍有些酸涩的白葡萄酒沁入喉间,还夹带着一丝寒意。

白羽芊不由抖了一下,深秋时节,她大半夜只穿了一套棉质睡衣坐在客厅,快要坐不住了。

将小半杯酒一饮而尽,白羽芊拿着空杯进了厨房,准备回头搂着儿子,安安稳稳地睡一觉,至于那些令人困顿的问题,先丢开算了。

从厨房出来,白羽芊走到沙发边,刚关上了台灯,却冷不丁地顿住。

她居然听到了脚步声……

白羽芊几乎竖起了耳朵,半天没敢动。

脚步声是从外面传进来的,白羽芊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又有什么小混混过来恐吓人了?

怕归怕,白羽芊放轻脚步,小心走到了门后。

按理说,白羽芊买的这套房子质量不错,隔音效果应该不差,可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外面脚步声落到白羽芊耳朵里,真不要太清晰。

等听到后来,白羽芊又觉得不对,那脚步声……好像有些熟悉。

又过了片刻,脚步声竟停了下来。

站在门后的白羽芊突然非常想看看,在门的另一边,到底是谁?

这样想着,白羽芊的手已经握在手柄上,甚至都没有再考虑一下,便打开了原本反锁着的门。

白羽芊还算谨慎,只开了一条门缝,立刻,走廊上灯光急不可待地从那条缝钻进了屋里。

“大晚上的,想偷看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直接把白羽芊吓了一跳。

正当白羽芊下意识地想把门赶紧关上时,一只男人的脚已经卡在门缝间,随即有大掌伸进来,居然十分精准地抓住白羽芊的手腕,再然后,那只大掌无比轻松地将白羽芊提溜到了走廊上。

接下来,门在白羽芊身后,“怦”的一声关上了。

“白羽芊,你搞什么呀,凶巴巴的,这样的女人,谁敢娶呀?”傅君亭又开始聒噪。

白羽芊转头瞪过去一眼,又往更远的地方走了几米,费牧自然也跟了过来。

随后,两人面对面站着,都没有急于再开口。

这时候的白羽芊倒有些后悔,在心里检讨自己态度有些生硬,人家完全出于好意,虽然这好意,有些让人不太能接受。

低头想了想,白羽芊尽量心平气和地对费牧道:“谢谢你……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你是站在我的角度,在替我考虑。”

费牧似乎还没能回过神,迷惑地看着白羽芊。

“其实我还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因为我家的事,让你母亲和你跟着……不那么痛快。”白羽芊说着,不由摇头,本来大家进展得挺顺利,谁会想到,会突然地急转直下了,居然还是因为早与她形同陌路的郭夫人。

“别……别说对不起!”费牧表情十分无措。

白羽芊也说不下去了,对费牧笑笑,道:“今天太晚了,等到我们哪天都有时间,再坐下来好好谈,你觉得可以吗?”

费牧瞧着白羽芊,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随后嗫嚅地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请相信我的诚意,我发自内心地,想和你组织家庭。”

“费博士,白羽芊难搞是吧?”傅君亭瞧热闹不嫌事大,居然朝着他们这边走了几步,大声地道:“再接再励啊,这回不成,下回记得带上钻戒,十克拉以上的,我敢打保票,是个女人都会马上点头,白羽芊要是再拒绝你,她就不是女的!”

白羽芊转过头,冷着脸训道:“傅君亭,给我回车里去!”

傅君亭得意地耸了耸肩,叉着腰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傅君亭接起电话,先是往车那边看了眼,随即冲白羽芊做了个鬼脸,到底还是回去了。

“羽芊,你会答应我求婚吗?”费牧似乎受了鼓舞:“钻戒……我回头就去买!”

“让我想想吧,”白羽芊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那你……想一想,”费牧眼里闪出一丝希翼,笑道:“我不着急!”

白羽芊点了点头:“好!”却又实在对着费牧笑不出来。

“我先走了!”费牧垂在两侧的双手,紧张地握了一下。

白羽芊“嗯”了一声,莫名地又有些不忍,见费牧并没有转身就走,白羽芊想了想,索性讲出了心里话:“费牧,我不是喜欢逃避问题的人,我和郭赵尹霞之间,达不成你母亲或你心目中那种理想的母女相处状态,可这又怎么样呢,没有理由因为一个郭赵尹霞,我连蓉城都不待了,我的事业在这里,我的亲人在这里,我的朋友也在这里,两年多前回来后,我就再没有离开的打算,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羽芊……”费牧犹疑地看向白羽芊。

把话说清楚,白羽芊这下倒轻松了,用手抚了抚自己额头:“就这样吧,费牧,如果你打算到美国开展你的新事业,我衷心地替你高兴,可是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费牧注视着白羽芊,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安,忙解释道:“我不是一定要让你跟我走,如果……其实那个项目,我可以退出的,在国内,我也能继续做自己的科研项实验,你觉得行吗?”

白羽芊哭笑不得,斟酌了片刻,对费牧摇摇头道:“这事得由你自己决定,我不能说什么,”到底怕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白羽芊还特意强调:“我的意思是,我没有阻拦你的想法。”

等到目送费牧上了他的车,终于消失在视线里,白羽芊叹了口气,转身往停在另一边的车走。

刚一坐进副驾驶座,傅君亭立刻笑道:“看来没答应费牧,是为了人家没送钻戒?”

白羽芊瞥了傅君亭一眼,便将头扭到另一边。

傅君亭挑了挑眉毛,抬头往后视镜看了看,笑得有些贼兮兮。

车这时开动了起来,很快驶上了大剧院外的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