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病床从手术室里面被推了出来,白羽芊甩开还扶着她的傅君若,疾步跑了过去,跟在旁边,哽咽地问道:“爸,你现在怎么样?”
“麻药没过去,还有昏迷。”一名护士道。
老白插着管,脸苍白得吓人,白羽芊看了几眼,又忍不住痛哭失声。
病床被护士和看守的警察推向电梯间,白羽芊想跟过去,却被一名警察拦住。
“我……”望着老白被推进电梯,白羽芊使劲地抹了抹早已模糊的泪眼。
“中心医院很快会下诊断书,在评估病人的状况之后,我们会按照有关规定,确定是否要给对犯人做进一步治疗。”警察公事公办地道。
“你刚才听到了,医生说了,他要做心脏搭桥。”白羽芊带着哭腔道。
“放心吧,能治的一定会治,总归是一条命。”看到白羽芊有些过于激动,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警察多少有些局促,此时说出来的话,倒像是安慰白羽芊。
“我们可以上去看看吗?”傅君若在旁边问了句。
“一小时后过来,”警察看了看手表:“七楼加护病房。”
中心医院七楼的走廊上,白羽芊趴在一间加护病房铁门气窗上,眼巴巴地往里头看着。
护士在病房里记录完监测数据,敲了敲门,门外看守的警察劝开白羽芊,将门打开,让护士走了出来。
“护士,我爸爸现在怎么样?”白羽芊急着问刚出来的护士。
“暂时稳定,后续还要观察。”护士回了一句。
“白山家属,你现在必须离开了,明天再来探视,这里毕竟不是普通医院。”警察道。
白羽芊瞧着警察,护士大概觉得她这样子可怜,劝了一句:“你还是回去吧,楼下最迟一班公交到九点,再不走的话,晚上回不到市区,这里又没什么宾馆,一个女孩子挺危险的。”
犹豫了一下,白羽芊又朝气窗里看了几眼,才低着头准备离开。
七楼电梯间,傅君若手插着裤兜,朝正魂不守舍走过来的白羽芊道:“肯出来了?”
果然有保安过来,眼神防备地盯着白羽芊,一直在后面,跟到她从花园铁门边走了出去。
白羽芊站到傅家大宅门外的私家道路上,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过头,往傅家这座号称有百年历史的庄园别墅看了好一会。
白羽芊只觉得哭笑不得,一个谜团冷不丁就被解开了,澳洲那场官司,差一点傅君若就坐了牢,傅家转回头报复到老白身上,或许人家还觉得是一报还一报,难怪这两年她四处奔走,却一无所获。
有电话打来的时候,白羽芊正在往山下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手机,等看清楚上面的号码,白羽芊心里“咯登”了一下,居然是监狱打来的。
“是白山家属吗,这里是蓉城监狱的,白山突发心脏病,被送到监狱中心医院,家里人赶紧过来!”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白羽芊怔了好半天,才喃喃地问:“怎么会有心脏病,以前没听说……”
“不知道,发现的时候,人倒在水池边,医院正在急救,很可能要做手术,家属尽快过来签字。”电话那边又说了一句,便直接挂断。
白羽芊站在路边,突然之间,感觉全身失去了力气,想继续往前走,脚却像被灌了铅,根本动弹不了。
白羽芊蹲到了地上,这一刻,似乎有座大山袭来,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一辆黄色敞蓬法拉利,伴着车轮急速摩擦地面的急刹声,猛地停在了白羽芊面前。
白羽芊迷茫地抬头,看到了驾驶座上望过来的傅君若,几乎是想都没想,一下站起身,伸手拉开车门,便坐了进去。
这种时候,旁边停下任何一辆车,白羽芊都会坐上去,她要给老白签字,老白等着做手术,她不能让老白就这么……走了。
“蓉城监狱中心医院。”说完了地址,白羽芊便低下头,两手颤抖地绞在了一起。
驾驶座上,傅君若迟疑了一下,问道:“监狱?”
“蓉城监狱中心医院。”白羽芊又重复最一句,随后侧过身去,将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蜷缩在那,她累极了,再不想说一个字。
没有谁知道,白羽芊最怕的就是监狱来电,只要电话一来,便意味着……老白又出了事。
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白羽芊的额头。
“别碰我!”白羽芊几乎是神经质地大叫了一声,随后往旁边一闪,头直接撞到了车框上,发出“怦”的一声。
傅君若立刻探过身,急问道:“撞到哪里了?”
“开车,快点!”片刻之后,白羽芊终于坐正,却闭上双眸,她不想让傅君若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眶,实在没有那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