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大蟒要缠住她的话,她唯一的办法便是在大蟒缠住她之前,刺破大蟒的胆。
阿姒紧皱着眉却发现大蟒泛着银光的鳞片很是坚硬。
她用木簪用力戳下去,阿姒只觉大蟒的鳞片没有被戳破,她的木簪已断。
“吱啦。”
就在阿姒被侍卫放入蟒缸中时,原本正在睡觉的大蟒蓦地睁开眼,脑袋朝着阿姒所在的方向挪动。
月光下,阿姒瞪大眼睛看到朝她靠近的大蟒有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过去在家乡,阿姒并非没有见过大蟒。
可是像现在这般,铁架铜皮,有着一双嗜血红眼,浑身散发出寒气,就像是从地狱来的猛兽,阿姒还是第一次见。
在对上大蟒嗜血双眼这一瞬间,阿姒甚至忘了呼吸,豆大的汗水从她额头滚落。
大蟒将脑袋凑到她跟前。
阿姒的心一沉。
现在就算大蟒没有张口,阿姒也能够想象得出大蟒张开口的那一瞬间会是怎样的恐怖。
“阿姒,如果你遇到自己无法制服,又极其危险的野兽。记着,不要跑,不要逃。你要假装自己是一块木头。等野兽认定你是一块木头之后,野兽便会离开。”
面对大蟒,幼时孔正削对她说的话不由在她脑海中回响。
“嘶!”
阿姒瞪大眼睛看到大蟒将脑袋凑到她跟前吐了吐舌头,里面锋利如刀的牙依稀可见。
她手无缚鸡之力。
而眼前的大蟒则是一口便能咬下她的手臂。
如果她要与眼前的大蟒搏斗,她根本没有胜算。
为今之计,她只能假装自己是一块木头。
“嘶嘶。”
只见大蟒的头凑得越来越近,阿姒额头上的冷汗则越来越多。
她是一块木头。
为了不让自己被眼前很有可能张口直接咬下她脑袋的大蟒吓到,阿姒紧闭上双眼,努力驱除自己内心的恐惧。
爹娘。
只要想起爹娘,她便不会害怕。
阿姒不由去想就在花田发生地震的前一天,爹爹不仅从山上打了野兔回来,还在给她和娘亲各编了一个花环。
“我们的阿姒越来越漂亮,今后定能嫁得如意郎君。”
娘亲闻言站在她身旁不由叹了声气。
“哎。我们的阿姒越来越漂亮,娘亲却越来越丑咯。”
“娘亲胡说!”
“娘子胡说!”
她和爹爹的声音同时响起。
娘亲脸上的表情随之一怔。
下一瞬,娘亲如同银铃般的笑声在她和爹爹耳边响起。
“你们父女俩还真是默契。抢着的说瞎话不带脸红的。”
“……”
“我们那里有说瞎话。”
“我们那里有说瞎话。”
听到她和爹爹的声音再次同时响起,娘亲的笑声越来越大。
她和爹爹无奈地对视一眼之后,也哈哈大笑起来。
那天旁晚简朴的房间内,充满温馨与欢声笑语……
清朗的月光照入蟒缸内,没有人看到蟒缸内极其诡异的一幕。
大蟒瞪大它血红的眼将脑袋凑到阿姒跟前,而此刻紧闭着眼的阿姒脸上并无丝毫的惧意,她紧抿的唇角不由微扬起一抹弧度。
“主子,阿姒姑娘在蟒缸中并未遇到危险。”
蓝丙站在宫生屋外道。
房间内,宫生并未点灯,听到蓝丙的话,宫生猛地的喝了口酒。
阿姒从蟒缸中被侍卫捞出来后,这才敢大口喘气。
她终于挺过来了!
只要最后在水缸中泡上一炷香的时间,她便能够回到村子里见到爹娘!
阿姒浑身发软,却催促站在她身旁的侍卫道:“放我水缸!”
阿姒当然知道宫生绝不可能放一缸的清水在里面。
就在她被放进水缸时,浑身上下传来的痛楚让阿姒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这是……
盐水!
之前在鼠缸中时,她被老鼠咬得遍体鳞伤,现在被浸泡在盐水之中,她的每一个伤口比之前被老鼠咬伤还要痛。
一个伤口就足以让阿姒难以承受,更不用全身的伤。
好痛!
阿姒浸泡在盐水中,蜷缩成一团,不断发出痛苦的闷哼声,直到被痛晕过去……
“我说,我们这是要将她扔到哪里?”
“王爷说了,把她扔去乱葬岗。”
“这……不是还没死吗?”
“没死就不能扔去乱葬岗?王爷说扔就扔,你难道还想违抗王爷的话?”
迷蒙中,阿姒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
顶着宫生凛冽的目光,阿姒走到宫生更前。
“主子。”
宫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静的书房内,气氛极是凝重。
重樱竟来救宫生娶她。
虽然心里没有报任何一丝希望,但在感受到宫生的不悦后,阿姒心里仍旧划过一丝苦涩。
是了。
宫生从来就不曾把她当做人看。
她只不过是宫生用来发泄自己情绪的工具。
见阿姒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重樱刚想说话打破这凝重的气氛。
谁知她刚准备说话,从她口中发出的声音却成了一声惊呼。
“阿姒!”
一声闷响,低头沉吟的阿姒突然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阵痛意。
随即哐当一声。
她看到砸在她额头上的砚台应声落地,碎作几块。
有温热的鲜血自她额头处流下。
呃……
她已经够,若是再留疤的话,她即将成为更加丑陋的丑八怪。
阿姒伸手捂住自己正在流血的额头。
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
“阿姒,你没事吧。”
被宫生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失声大叫的重樱慌忙冲到阿姒跟前,挪开阿姒捂在额头上的手,用干净的手帕擦拭着阿姒额头上的鲜血。
都是她不好。
如果不是她冒冒失失来找九哥,九哥就不会发这么大的火,阿姒也不会被九哥用砚台砸伤额头。
都是她的错。
看到正在为自己止血的重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阿姒勾起她紧抿的唇角,看向重樱笑道:“阿姒,我没事。是阿姒不该痴心妄想,主子教训得是。”
这女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她不该痴心妄想,也就是说她就是想离开他,甚至不惜嫁给他的侍卫。
在阿姒出现之后,宫生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演越烈。
“重樱,你先回去。”
重樱替阿姒止血的手一顿,她转头瞪着宫生,逐字道:“我不回去!要回去我跟阿姒一起回去!”
宫生完全不在意自己妹妹眼中的怒火。
宫生沉声道:“回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否则你会后悔的。”
重樱写满怒意的眼睛瞪得更大。
重樱没想到宫生竟然用那件事情来威胁她。
在宫生冷森的目光下,重樱咬了咬牙。
“阿樱,你先回去。我没事的。”
阿姒给了重樱一个心安的眼神。
阿姒刚来就被宫生用砚台砸破额头,她竟然还反过来安慰她。
“阿樱,快走吧。”
宫生有那件事情来威胁她,重樱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含着泪选择离开。
阿姒已经做好被宫生惩罚的准备。
待重樱离开之后,宫生的话完全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
宫生冷声道:“出去,跪着。”
额头发痛,阿姒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迈出书房,跪在宫生的院子里。
如今虽已是暖春,可当日落之后,凉意便迎面袭来。
阿姒的双腿早就已经跪麻,左腿在沾染上寒气之后,就像有虫在啃食她的骨头。
她的左腿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痛过。
阿姒跪在地上浑身冰凉,额头却不断渗出冷汗。
跪到后半夜的时候,豆大的汗水不断从阿姒额头上滴落。
书房内,宫生半卧在软榻上挑灯看着竹简。
然而良久之后,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看进去。
一卷竹简,他看了半夜,却不知所云。
“该死的女人。”
宫生一声低骂,将手中的竹简扔在地上,走出书房。
好冷。
她的左腿好痛……
阿姒紧咬着牙,就像是一片被秋风扫落的枯叶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听到从书房里传来的脚步声,借着月光,满头冷汗的阿姒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看到一双绣有祥云的黑色长靴出现在自己眼前。
是宫生。
“阿姒,本王成全你。”
阿姒艰难地抬起头,听到宫生的话,神情一怔。
望着宫生冷峻的脸,阿姒瞪大铜铃大眼。
宫生他在说什么……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