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高人一身道士打扮,进得门来先拜了一下关二爷,得知是在大悲寺给开了光,差点没把贺天意屎给骂出来。
高人说,难怪关帝爷镇不住这鬼,道家的仙你去佛家开光,这不扯淡吗?
他一路走一路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径直上了二楼那处贺天意早就摆好的法坛。
高人告诉贺天意,两道冤魂已经被他在家里超度了一位,而剩下的这个比较执拗,所以才要亲自过来捉她去轮回。
贺天姿说道:“她这么吓唬我们,还轮回什么?道长,您就直接降妖除魔吧!”
高人有所明悟,意有所指说道:“送入轮回是功德,将烟魂打散却有违天和,要损老道的功德啊!”
贺天意一听,顿时明白高人的意思,厚厚一沓子毛爷爷就进了高人的口袋。
高人顿时斗志昂扬:“好,既然那恶鬼多行不义,就由贫道除掉这个祸患吧!”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时辰一到,这位高人就左手三清铃拘魂,右手桃木剑除鬼。
高人来了法坛前面的火苗就跳了三跳,然后又是烟又是火的,看得贺天意叹为观止:“道长真是厉害啊!”
高人左手摇铃,口中不断念诵咒语,脚下踩着八卦步围绕法坛缓步而行。
突然他放下三清铃,剑指东北方向,一张画满符咒的黄符纸用桃木剑挑着渐渐燃烧成灰,“噗”的一声火化四爆,老神在在的道士又接连打出两道符箓,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先杀恶鬼,后斩夜光……急急如律令!”
等到烧成灰烬时,老道转身脸上带着笑意:“放心吧,这恶鬼已被贫道……”
刚说到此处,一阵阴风刮过,“噗叽”一声道士突然莫名其面被喷了一脸水,然后符纸燃烧过后的灰烬就尽数糊在道士脸上。
这场面实在有点可笑,倘若不是在给自己家捉鬼,贺天意都快笑出声了。
可现在他明显看得出,这所谓高人收起钱来是绝不手软,收起鬼来是狗屁不是。
道士扒开糊在眼睛上的纸灰:“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啊,鬼啊!”
他正要再念这《杀鬼咒》,却不料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蠕动着糊在他脸上,这神棍顿时被吓破了胆,暗骂傻逼金凯旋,不是说过来装神弄鬼就能糊弄到不少钱?
还用他装吗?人家是真鬼!
道士丢出塞进口袋里的钱,哭爹喊娘破门而去。
三人也是肝胆俱裂,正要夺路奔逃时,室内的灯突然灭了!
贺天意原本已经有些发沉的眼皮立刻抬起!
韩素梅吓得浑身就是一抖,嘤声偎紧了贺天意,睡意全无。
电动卷帘门早就放下锁死,窗户也全都关得严实,倒不是安全上的问题,主要是这大冬天的,针尖大的窟窿斗大的风,而且就过完春节的风最冷,那种阴寒直直砸进你的骨头里去。
所以两层楼的窗子是早早就关死的,只在白天时开两扇换换空气,到了晚上也肯定要关死。
这房子里仅有的人都在这间办公室里。
那么,外面的人……
是谁呢?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拖沓而缓慢,很显然,走路的人不是腿脚不好就是年纪大了。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贺天姿不禁坐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苍白着一张脸悄悄挤到贺天意的床上,她的嗓子压到极低:“哥,谁在外面?”
饶是她自己都被自己那惊恐、粗嘎又嘶哑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贺天意也有点发毛,白了她一眼:“你问我?”
作为屋子里唯一的男人,其实贺天意是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匹。
午夜难寐时他也会想起贺翔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不参与葬礼的一切,固然是想把贺天朗栓住让他无暇他顾,也是假意对别人暗示,他贺天意不是那么在意钱财。
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他有点怕。
后来平安拿到那些钱,而贺家也没有任何异常,贺天意的心才放了下来。
哪里有鬼?
老子不是好好的?
脚步声渐渐走近,停在门口。
门外悄无声息,门内一片死寂。
两女都用手抓住贺天意,抖得如同风中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