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发财的机会平白往外推,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疑心一起,贺天朗就开始仔细回忆那天的点点滴滴,可疑的的地方越来越多。
那些保险公司的人接触最多的并非肇事司机,而是贺天意!
解决车祸的整个过程几乎都是贺天意在忙里忙外,可是到了办丧事这样又赚钱又赚脸的事情,他竟然让给了自己!
之前恨不得把这个家提前卖掉分钱投进网吧去的贺天意,为什么突然如此高风亮节了?
贺天朗想起大货司机一直反复强调那天他开到事发地点被一束突如其来的强光晃了两下的事,之前贺天意跟警方都一致认为是大货司机害怕贺家趁机讹诈的托词,等到贺天朗找到这个司机的时候,他一口咬定,自己记得很清楚,真的突然有一束光对着他的脸连晃几下,并且绝对不是远光灯造成的。
贺天朗认为,这个时候大货司机已经完全没有必要撒谎了。
他不动声色仔细观察,大货司机在说这些的时候头微微偏向右侧,这说明他是在回忆,而瞳孔也没有特别显著的变化更印证了司机没有说谎。
要知道计算机专业只要大学没全程划水,都能凑合算个小黑客。
他很轻易就查到贺天意那个还没有开业的网吧所在,远远的观察着,发现里面正热火朝天的装修,不断有各种材料、设备被运进来。
网吧门口贴着《招贤纳士》的广告牌子。
是准备择吉开业的样子。
突然就有钱装修、买设备了?
一个多月前贺天意还游说要自己把名下那套老爸准备的婚房抵押贷款帮他一把,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有钱了吗?
贺天朗竹节般修长的手指紧紧握成拳头。
一旦确定了目标和方向,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贺天朗顺藤摸瓜很快查到,贺翔生前被人曾经分别在两家保险公司投了普通人最大额度的人身意外伤害险。
受益人:贺——天——意!
贺天朗的哭声,压抑而隐忍,倘若不是林夕此刻这具身体已经有了一整条通脉,她都未必能察觉到。
曾经那个温暖的家,如今四分五裂,住在里面的人,死的死了,散的散了,再不复从前模样。
夜深人静,朗月清辉,这样冬日的深夜格外凄凉,他会想念家人也是很正常的。
林夕集中精神听了一会,感觉不到什么异常,扯过珊瑚绒毯子准备睡了。
“爸,爸!我……我一定不会让你白死!现……现在妈妈跟我在一起,我……我一定会……会……会照顾……照顾好她。”
贺天朗的声音夹杂着无法遏制的抽泣,断断续续传来。
林夕听他这么说,结合着搬到一起住之后贺天朗那些奇怪的表现,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怪他非要跟原本没什么感情的母亲生活在一起,难怪他宁可自己迷路也坚持送亲自送孟娇而不让她陪着去,难怪他天晚之后从来不许她单独出门。
林夕知道贺天朗有点自闭,平时跟人沟通比较困难,不爱说话,她以为贺天朗这么别扭的性格是跟自闭有关。
原来是事出有因啊!
那么说,贺翔的死,不是意外?
林夕并不觉得贺天朗这样大半夜说出这些话是另有阴谋。
贺天朗的房门是紧关着的,她的也是。
这栋房子是时下刚刚兴起的南北屋设计,通风效果好,但是这样的缺点就是冬天里北面的那个房间会比较冷。
两个房间中间隔着个长方形的客厅,加上贺天朗的声音又压到低得不能再低,别说她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妪,就算是听力超强的年轻人都不会察觉到什么。
再加上这段时间贺天朗神经兮兮的表现,所以林夕才会相信贺天朗的确所言非虚。
看看旁边小童床上,小孟老师睡得哈喇子都流下来了,殷红的小嘴巴一动一动似乎梦里还在吃着什么。
真是幸福的小孩!
林夕蹑手蹑脚站起身走出去再轻轻带上房门。
贺天朗的房门并没有锁,林夕兀的拉开房门就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