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逍遥面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握紧手中“问天涯”后撤两步,再以剑尖轻点身前波动异常的虚空,引动了蕴藏其中的无上剑意。
黑色刀芒转瞬即至,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所挡,进不得分毫。
此时双方残存真气都已不多,一攻一守之下周围天地元气终于不再受人为控制轰然崩塌,仇啸天后退三尺有余,口中鲜血忍不住狂喷而出。
任逍遥身形只是晃了三晃,竟未退半步,但脸色却愈显苍白。
仇啸天止住退势,把黑魔刀抗在宽阔的肩膀之上,神色复杂,他受伤很重,再战怕是有性命之忧了,一时之间心下犹豫不定,不知是该继续还是就此止住,因为他摸不清老对头任逍遥的伤势。
任逍遥有苦自知,此时全身真气几乎散尽,已无再战之力,刀魔似乎比自己伤势要轻,刚刚为了吓退仇啸天更是强行一步未退,进一步加重了身上所受内伤,没个一年半载怕是极难恢复如初。
看到双方都挺立不动,蓬莱阁和天魔教众人都不觉围了上去,各自护住了任逍遥和仇啸天。
任逍遥不动声色道:“仇兄,今日就以平局而论,如何?”
仇啸天看了看虎视眈眈的云天丞和北冥殇,知道己方这边即使有鬼无神和诸葛明怕也难以讨好,能与“剑仙”任逍遥战成平手,也算一雪三十年前的一剑之耻,顺势而下道:“今日所来,正是为了讨教任兄剑招,既然已得偿所愿,仇某这就告退了。”
天魔教浩浩荡荡而来,无功而返。
任逍遥望着天魔教众人乘船消失在迷雾之中,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椰林,沉声道:“何方朋友,请出来一见。”
厉天途顿觉尴尬,硬着头皮带着云梦萝从茂密的椰子树林闪身而出,一转眼便行到了众人跟前。
云天丞和北冥殇同时惊呼道:“厉天途!”
海风呼啸,海浪翻滚。
海边的沙石地上,任逍遥执剑,仇啸天提刀,两人相对而立,彼此都没有急于动手。
远处的众人也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惊天大战。毕竟,这样的巅峰对决普通江湖人一生难遇。
寻常高手争斗,抢的是先机。然而顶尖高手对决,比的是气势。
执剑者飘逸淡然、潇洒自如。
用刀者霸气凛然、勇不可当。
两者意境不同,表现也不尽相同。因此,“刀魔”仇啸天先有动作,手中黑魔刀吞吐着锋利的刀芒,如一抹漆黑的闪电劈向任逍遥胸腹之间,仇啸天人随刀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完美自然,竟到了人刀合一之境。
任逍遥面色不变,右手腕一震,“问天涯”出鞘,径直迎上仇啸天,竟在刹那间挥了三剑,一时间两人周围剑花朵朵,剑气纵横。
仇啸天的刀意在任逍遥连绵不绝的三道剑气之下逐渐被瓦解掉,彼此稍作试探之后,两人也不再保留,在半空中接连换了数招,一时间黄沙滚滚、刀芒剑气交织如雨,周围观战之人竟看不出谁占上风、谁落下风。
沙尘尽,刀剑落,两人继续相对而立。
两人虽然还如先前一样站的笔直,但“剑仙”任逍遥嘴角淤血,“刀魔”仇啸天右胸一道长长的剑伤,触目可见外翻的血肉。
一个照面数招下来,依然难以看出孰强孰弱。
“该见真章了。看我这招魔舞天下。”仇啸天低吼道,也顾不得胸腹前的伤势,再次率先出手。
“魔舞天下”一招三式,前式势尽后式渐生,一式比一式强劲,最后一式所蕴含的刀气刀意已达极致,是仇啸天闭关三十年融尽毕生刀道所创,希望藉此问鼎江湖。
初见此招雏形,任逍遥脸色变得凝重异常,这平凡无奇的一刀带给他无上压力,实乃生平仅遇。心随意动,手中“问天涯”在身前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长剑所过之处,其周空气波纹颤动,竟是以有形之物振动无形虚空,带动天地元气,剑气化作一条乳白色长龙朝黑魔刀幻化出的黑色刀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