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算记起了楼缓。”乐毅笑道:“他身在何处,我无可奉告。”
楼缓入秦,身边不过五十几人随从。楼缓人单势弱,也不能改变目前的局势。白起见胜利的天枰在自己手中,狂笑道:“面对我一千大秦锐士,楼缓来了,也不过是多送人命罢了。”
乐毅问道:“白将军,交战之前,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白起也不怕对方耍计谋,将长剑插进大地,双手按着剑柄,扬手道:“乐将军,难道是我看得对眼的人,有什么话就说吧!免得等会交战,就没有机会开口说话了。”
“公子稷是秦惠王之子。公子稷回国的消息,咸阳也是众人皆知。我们交战,场面必定不可控制,若是不小心公子死于你手。消息传了出去,不仅会影响你的名声。恐怕芈八子也会失去人心,注定坐不稳秦国的江山。”乐毅缓了缓语气,又道:“芈八子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和权利,安定秦国君臣之心。芈八子会如何对你。按照秦律诛杀先王之子,是死罪,诛灭三族。白将军想不想赌一赌。”
姬无望闻言,总算明白了。乐毅为何要大张旗鼓进咸阳,还故意把公子稷回到秦国的消息散播出去。乐毅此举是为了让咸阳所有人知道,公子稷回到了秦国。姬无望也想明白了,乐毅为什么不住秦国官驿,选择住在繁华的大街之上。
原来,乐毅的谋划,就是为了现在。公子稷不仅是先王之子,也是芈八子的长子。白起杀了公子稷,咸阳君臣也会得到这个消息。到时候,芈八子的处境就会十分被动。试问连自己儿子都敢杀的人,手段如此残忍之人,岂能成为秦国的掌权者。
白起也猜到了乐毅的用意,但不愿在对方面前输了气势,强硬地回道:“我愿意赌上一赌。”
“白将军,你想过没有,芈八子为何不派魏冉前来,反而派你来。白将军是千夫长,位份并不高。”乐毅以退为进地称赞道:“错了,错了。原来是我误会了。芈八子是为了提拔白将军。恭喜白将军,贺喜白将军。”
白起冷下心来想想。他若不将公子稷带回去,就不能复命。如果要带公子稷回去,势必只有强行硬闯。双方就会有一场血战。倘若在混战之中,杀了公子稷,他又该向如何向秦国,向芈八子交代。
乐毅知道对方听进去了自己说的话,正在权衡利弊额。乐毅也不乘胜追击,攻破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反而默不作声。
虽然是大雨来袭,白起也感受到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涔涔直下。白起心想:“今日他杀了公子稷,明日必定会群情激愤。燕、赵数百人死在这里。秦国臣民也不会相信是燕、赵杀了公子稷。栽赃嫁祸的计谋,也就毫无用处。
如果事情败露,芈八子为了堵住秦国臣民之口。芈八子就会给他安置一个叛臣的罪名,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从而推卸责任。芈八子杀了他,既可以给秦国君臣一个交代。也能给燕、赵两国交代。所有的罪名,就只能让他一人承受。”
女人一旦发怒,那将会山呼海啸。
猛然间,白起也想明白。芈八子为何会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
乐毅趁势狠狠给白起致命一击,彻底摧毁对方的心里防线,“白将军迎接公子稷是奉命而来。奉谁的命,除了你。其他人并不知晓。你我一战,注定会很惨烈,局势也不能控制。众人不知道详情,只知道公子稷是被你杀死的。白将军就会被弃子保帅。芈八子为何不派魏冉前来执行这个任务,就是因为,魏冉比你重要。”
白起有些心寒,心中苦笑道:“是啊!魏冉是芈八子的弟弟,我什么都不是。”
乐毅见白起有些松动,敬佩道:“白将军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乐毅,不想和你交战。”
白起也看着乐毅,答道:“你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若是可以选择,白起也不想和你交战。”